“現在的鳳陽,被那群狗官禍害成什麼樣了?”
“你朱家皇帝高高在上,在雲端,不挨著地下,自然看不到我們鳳陽老百姓的苦。”
“狗官這麼多,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不是暴君,誰是暴君?”
“你奪得了天下,和那大元的天下,有什麼區別?”
“左右王朝興衰,苦的不過都是我們這些賤民。”
“大元張養浩有云:[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你免除了徭役賦稅,官老爺們的油水豈不是沒了?他們難道不會想辦法?”
“只有聖教,才能夠帶著我們吃飽喝足。”
“天上那個鬼東西,什麼中祖,我們根本不信!”
“我們只信自己創造的天下,所以我們要殺了他!”
難得的是,聽到這樣的朱元璋,反而非常平淡,沒有怒氣:“朕記得天下萬民可以直達天聽,若是有狗官,你們為何不來應天府找朕呢?”
“當年你造反的時候,怎麼不去元大都找元皇帝呢?”
朱元璋似乎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一時間,竟然接不上話了,朱棣在一旁,總感覺這個鳳陽賊子說的話有些奇怪,好像不合邏輯,但又說不上哪裡有問題,但也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哈哈哈……被我說的無話可說了吧……”
“你承認吧……你當年一個鳳陽的放牛娃,一個乞丐,一個和尚,你朱家根本就不適合當這天下的皇帝!”
“放肆!”x3
侍衛們紛紛拔刀,作勢要砍下去。
“錯!”
“大錯特錯!”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正是朱祁鑠到了。
“你就是那天幕所謂的中祖,現在大明的明王……也沒有三頭六臂嘛……”鳳陽賊子露出輕蔑。
“剛剛孤在一旁聽了許久”,朱祁鑠頓了頓,站到這幾個鳳陽賊子的面前,居高臨下。
“你們的意思無非就兩個,一是白蓮教的神權統治下,大明的百姓會過得更好,二是我朱家的天下,和那大元的天下,沒什麼兩樣。”
“錯了!大錯特錯!”
“神權統治下,百姓只會更加的愚昧!受益的人,也永遠不是百姓,而是操縱神權的人。”
“那個時候的百姓,遠遠要比現在生活得要慘。”
“比如寺廟侵佔田地,不納稅,大興土木,講什麼四大皆空,忘卻世俗。”
“實際呢,寺廟的住持說不定比千年的世家還要富有,女人和私生子比皇帝還要多,奴役著教眾為他們的奢侈生活服務。”
“你們那所謂的白蓮教主,和這寺廟又有什麼區別,不過也是奴役你們的人罷了。”
“而朱家的天下,呵,若是沒有孤的高祖父驅除韃虜,你以為幾百年後,你還能說官話,著華服,行漢禮?”
“那個時候,你就是成了無根的浮萍,沒有祖宗,沒有傳承,沒有信仰的認同。”
“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你也是漢人,你應該清楚。”
“孤的高祖父之前,燕雲十六州丟了400多年,遼東、河西丟了600年,雲南丟了700年。”
“而孤的高祖父,將這些全部收回。”
“孤的高祖父前,難道是沒有人想將它們收回嗎?”
“有,但他們都沒有我高祖父的能力!”
“現在大明的天下,除了個別地方的狗官禍亂一方,整個大明,哪一處現在不是安居樂業,沒有戰亂了?”
“你說,這天下,孤的高祖父當皇帝,當得還是當不得?”
“是不是受命於天?”
朱祁鑠一口氣說完,最後說到“受命於天”的時候,他的血液,竟有些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