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綃一下坐進路旁的雪堆裡,激起一片雪霧。
繃帶散開幾圈,露出她羞憤交加的臉。
兩個小丫頭躲在宴成身後捂嘴偷笑。
這時,飛簷上幾根尖銳的冰凌隨著震動斷裂,閃著寒光直墜向李紅綃的天靈蓋!
李紅綃就見宴成白色鬚髮飛舞,大手青筋暴起,在陽光下猙獰的很。
她嚇得渾身繃帶都在顫抖。
“別、別過來……”
她聲音發顫,胡亂往後蹭著,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溝壑。
宴成卻一個箭步上前,右掌帶起凌厲的破空聲。
“啪!”
一聲脆響,冰凌在距離李紅綃頭頂三寸處被拍得粉碎,冰渣四濺。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抬頭,就見漫天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和宴成收回的手掌。
宴成彎腰伸手,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提溜起來。
李紅綃雙腿發軟,整個人不自覺地靠在了宴成身上。
宴成隔著厚厚的繃帶,都能感覺到她劇烈的心跳。
“多、多謝前輩……”
她氣若游絲地說道,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竟死死攥著別人的衣襟,連忙鬆開手,結果又差點滑倒。
宴成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木乃伊’……
菜雞!
明顯被自己三斧頭劈服了。
兩個小丫頭從身後探出頭來,秋女同情地遞來一塊小手帕。
遠處傳來趙青兒的呼喚。
“紅綃姐!該換藥了……”
李紅綃頓時如蒙大赦,唯唯諾諾地接過手帕,向後院挪去。
……
後院,房間內。
趙青兒正捏著火鉗往火盆裡添煤,轉頭看向溼漉漉的李紅綃。
“你頭髮怎麼溼了?”
李紅綃坐在繡墩上,水珠正順著髮梢滴在地毯上。
“摔得。”
她扯了扯黏在脖頸上的溼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青兒蹲下身幫她解繃帶,突然“咦”了一聲。
“你後面怎麼也溼了?”
手指戳了戳她後裙襬的冰碴。
“摔得!”
李紅綃觸電似得直起腰,偉岸帶翻了身前繃帶籃子。
趙青兒捏著她發燙的耳垂。
“那你臉紅什麼?”
銅鏡中,李紅綃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紅。
她絞著衣角支吾半天。
“那個…白頭髮白鬍須的中年大叔叫什麼?”
趙青兒縫繃帶的銀針差點戳到自己。
“宴老頭?你要報仇?”
她掰過李紅綃的肩膀,目光中帶著對菜鳥的懷疑。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李紅綃盯著炭火裡明滅的灰燼。
“不是…我就問問。”
趙青兒想到什麼,突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趕忙用袖子掩住嘴,卻掩不住眼角彎成的月牙。
“他都八十歲……”
李紅綃聞言失落了一會兒,梗著脖子。
“八十歲了!?那指定是不行了!”
話音未落就意識到失言……
“嗯?”
趙青兒挑眉,銀針在指間轉了個圈。
“你在說什麼不行~呀?”
故意學著李紅綃的語氣,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得像屋簷翹角。
李紅綃悶聲悶氣地說:“當然是報仇啊,還能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