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傍晚開飯時,整個武館都在議論。
宴成獨坐一桌,一邊扒飯一邊聽廚子們閒談。
“聽說那李宗師帶了個閨女,比咱們小姐還俊……”
宴成眉頭一挑,上來就這麼八卦!
“呸!分明是來搶生意的!他家學費只要咱們七成!”
宴成夾了塊肉片,裹著醬,心想這武館之爭,倒和佃農搶佃差不多。
原本五五分成,捲到最後三七分成,七成還是人家的!
真該死啊!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因為他年輕時一人包了十二畝!三七分……
“你們說什麼?!”
一聲嬌喝炸響在廚房門口。
趙青兒杏眼圓睜,手中的柳條‘啪’地抽在門框上,驚得幾個廚子差點摔了碗。
宴成眼疾手快,一把撈住空中飛來的菜葉,順勢塞進嘴裡,意外地順手。
廚子結結巴巴地望著宴成,希望他救他一救……
“小、小姐,你聽我狡辯……”
趙青兒柳眉倒豎,一腳踹翻矮凳。
“我明明聽見你們說……”
她突然卡殼,臉頰漲得通紅,竟直接往牆角走去……
不好!
衝爺爺來的!
宴成暗道不妙,這丫頭準是又要彈他腦門。他下意識運起腳上功夫,身子往旁邊一歪。
“哎喲!”
趙青兒的手指堪堪擦過宴成的光頭,地上油光鋥亮,她腳底一滑,踉蹌著向前撲去。
霞光透過窗欞,照在她杏黃衫子上,袖子擺的像只蝴蝶。
“撲通!”
直挺挺跪在了宴成面前……
廚房裡瞬間死寂。
宴成端著碗僵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青兒,一時不知該扶還是該跑。
“小、小姐…地上涼…”
趙青兒緩緩抬頭,她盯著宴成,眼圈漸漸紅了,不是委屈,是氣的。
“老頭別跑!”
“小姐饒命!”
那些廚子哪裡還敢待在原地,一鬨而散。
……
宴成看著她不死不休的模樣,嘆了口氣,把碗往灶臺上一擱,蹲下身來。把光溜溜的腦袋往前一伸……
趙青兒“哼”了一聲,食指屈起,對著那鋥亮地中海就是一記。
“咚!”
聲音意外的清脆。
她突然“咦”了一聲,湊近細看。
陽光透過窗紙,在宴成光禿的頭皮上照出層細密的絨毛……
“老頭你…”趙青兒一時忘了生氣,手指好奇地在那片絨毛上蹭了蹭“長頭髮了?”
宴成自己也愣住了,抬手摸了摸。
觸感毛茸茸的,像摸著只剛破殼的小雞。
強者專屬…要沒了!
……
“啪!”
趙青兒把本小冊子拍在灶臺上。
冊子用絲線裝訂,封面上歪歪扭扭畫著個小人,正扎著馬步,旁邊還標著箭頭,明顯是怕宴成看不懂字。
“爹讓給的!”
她氣鼓鼓地轉身,髮髻上的銀鈴鐺叮噹作響。
“說是…說是讓你睡前練練!”
宴成翻開冊子,裡頭全是這樣的小人畫。
有撅著屁股蹲馬步的,有雙手託天呼吸的,還有個特別滑稽的,小人頭頂畫著幾根毛,旁邊標註三個月亮。
很好理解,‘三個月’的意思。
這應該就是那玉簡上的內容,終究還是遞給他了。
等他再抬頭時,趙青兒已經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