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比比東也是武魂殿的聖女,教皇冕下的弟子啊!
“在呢。”陸昊無奈地從供奉殿厚重的大門後走出,陽光灑在他身上,映得供奉殿的金色紋路更加耀眼。
比比東站在殿前的白玉石階上,一身素雅的聖女常服,卻掩不住她此刻眼中閃爍的急切光芒。她快步上前,幾乎是拽著陸昊的衣袖把他拉到一旁迴廊的陰影裡,避開了守衛騎士們雖然目不斜視但顯然豎起的耳朵。
“快,接著講!”比比東壓低聲音,催促道,“昨天那個……那個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之後呢?她真扛著那棵樹去找人算賬了?”
陸昊看著她急切的樣子,笑了笑:“是啊,林妹妹扛著那棵大柳樹,一路火花帶閃電,就殺到了賈寶玉的怡紅院。結果你猜怎麼著?賈寶玉正跟孫悟空、劉備還有宋江湊一桌打麻將呢!”
“麻……將?”比比東漂亮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滿臉困惑,“那是什麼?人嗎?還是魂導器?為什麼要打它?一路火花帶閃電又是什麼意思?加速魂技嗎?還有……孫悟空?劉備?宋江?這些都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會在賈寶玉的院子裡?”她像連珠炮一樣發問,對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名字充滿了純粹好奇。
陸昊被她這認真的反應逗樂了。
他也是跟比比東熟悉了之後,才知道,這位武魂殿聖女的生活那麼的無聊。平時除了修行魂力,就是處理政務,本來只是為了緩和氣氛,他想到哪裡編到哪裡,隨便編了幾個故事,結果比比東就聽上頭了。
“麻將……就是一種遊戲,用刻著圖案的小方塊玩的。孫悟空是個神通廣大的猴子,你可以理解為十萬年魂獸,但是遠遠比十萬年魂獸更強。劉備嘛,你可以理解為天鬥帝國的皇帝。宋江嘛,大概相當於前幾天你看的那份報告上被剿滅的那夥流寇。”
“比十萬年魂獸更強?天鬥帝國的皇帝?流寇?”比比東更糊塗了,但眼睛裡的求知慾更盛了,“林妹妹呢?她看到這……這奇怪的場面,沒動手嗎?她不是去找賈寶玉算賬的嗎?”
“啊這......”陸昊有點編不下去了。他正準備找個理由溜之大吉。
忽然,一陣略顯喧鬧的談笑聲和鏗鏘的金屬碰撞聲從迴廊外的廣場方向傳來。
兩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一小隊風塵僕僕的魂師正興高采烈地從武魂城高大的城門方向走來。他們身上的皮甲沾著泥土和草屑,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眼中卻閃爍著完成任務的興奮和歸家的喜悅。
他們大聲談笑著,分享著路上的見聞,有人手裡還提著用油紙包著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當地小吃,那是在武魂城難得一見的味道。他們身上的氣息混雜著森林的潮溼、陽光的燥熱,還有一種……屬於廣闊天地的自由味道。
比比東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來。
陸昊也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比比東才忽然開口。“昊天,你說,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像你故事裡這麼精彩?”
“也許是,也許不是,誰知道呢?”陸昊搖頭道。
比比東又接著開口,“我從小在武魂城長大,記事起就是修煉、學習、處理殿務……最高議會、長老殿、各個分殿的彙報……有時候站在教皇殿最高的露臺上,看著下面人來人往,感覺他們離我好遠,又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金色的籠子裡。”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嚮往,彷彿要穿透這巍峨的武魂城,看到那廣袤而未知的天地,
陸昊靜靜地看著她。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責任像無形的枷鎖套在她年輕的肩膀上,也能感受到那份被壓抑在聖女身份之下、對自由和煙火氣的深切渴望。
這份孤獨,並非無人陪伴的寂寞,而是身居高位、肩負使命、被無形的規則和期望層層包裹的窒息感。
“外面的世界……”陸昊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篤定,“相信我,你一定能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那個世界。不是站在高處俯瞰,而是真真正正地走進去,觸控它,呼吸它的氣息。”
比比東怔住了,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昊:“我……可以嗎?我是武魂殿的聖女……”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那份沉重的“責任”二字,清晰地寫在她猶豫的眼神裡。
“為什麼不可以?”陸昊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卻又讓人莫名安心,
“聖女又不是囚犯。等時機成熟,等我們都……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暫時放下一些東西,或者有力量守護想守護的一切時。自然就可以看到。”
“可我.....”比比東的眼神中燃燒起了一團微弱的火星,“我怕我做不到。”
“那我帶你去。”陸昊語氣堅定,彷彿許下一個神聖的誓言。
“你……你保證?”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希望被點燃後的激動和難以置信。她緊緊盯著陸昊的眼睛,彷彿要從中汲取力量。
“我保證。”陸昊斬釘截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自然而帶著安撫的力量,“用我的‘神賜魂環’保證,行不行?這可是大陸獨一份的‘擔保’。”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試圖驅散那份過於沉重的氛圍。
比比東終於笑了出來,這次的笑容少了幾分之前的無憂無慮,卻多了一份被理解和承諾點亮的暖意,如同冰雪初融。“好!我記住了!昊天,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陸昊微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