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剛才看到老師……看到老師沒氣了,一下子就暈過去了,現在都沒緩過來!”
胡八一快步上前,蹲下身摸了摸陳教授的脈搏,沉聲道:
“脈搏還穩,就是悲傷過度暈過去了。胖子,先給教授喂點水!”
胖子趕緊從揹包裡翻出水壺,顧晨已經扶著陳教授慢慢放平!
雪莉楊則掏出乾淨的手帕,輕輕擦去陳教授臉上的淚痕。
葉一心看著不遠處郝愛國的遺體,咬著嘴唇低聲道:“老師,他剛剛突然吐了好多血,然後就突然沒了……”
楚健別過頭,強忍著淚意:“老師!老師他死的太冤了!如果不帶小薩考古,是不是就不會……”
顧晨道:“其實,郝教授本來可以規避這個死劫,之前私下勸過他很多次,讓他遠離姓薩的!”
“只是郝教授總覺得小薩雖然有些毛躁,但本質不壞,還想著好好帶帶他。”
胡八一聽到顧晨的話,沉默著嘆了口氣,拍了拍楚健的肩膀:
“有些事躲不過去,小薩那心思早就走歪了,就算這次不出事,以後也遲早要栽跟頭。郝教授心善,可惜了……”
話沒說完,突然陳教授喉嚨動了動,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茫然地掃過眾人,接著定格在郝愛國的遺體上,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
“愛國……愛國啊……你就這麼走了,在這世界上,除了你,再也沒有人能像你那樣理解我對西域文化的感情了,你這麼一走,有些話我跟誰去說呀?”
他掙扎著想爬過去,卻被顧晨按住:“陳教授,您身體要緊,郝教授也不希望您這樣。”
陳教授哽咽著搖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是我害了他啊……要不是我堅持要來這精絕古城,他也不會……”
“教授,這不能怪您。”葉一心蹲在旁邊,眼淚啪嗒啪嗒掉,“是小薩忘恩負義,是他害了老師……”
胖子在一旁聽得火起,攥著拳頭罵道:“那白眼狼死了都是便宜他了……”
“胖子,別說了。”
胡八一打斷他,目光看向顧晨,“晨子,事情變成了這樣,接下來該怎麼辦?”
顧晨道:“帶郝教授屍體回去也不現實,而且我們還要繼續尋找精絕古城。”
陳教授突然道:“就將郝愛國葬在沙漠裡吧!這裡應該離精絕古城不遠了,而且還能守著姑墨王子墓!
“愛國他這一輩子都獻給了西域考古,讓他留在這兒,守著他心心念唸的文明痕跡,他一定會願意的。”
陳教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堅定,彷彿這是他此刻唯一能為郝愛國做的事。
顧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我們找個背風的沙丘,簡單挖個坑,讓郝教授安息。”
胡八一和胖子立刻動手,用工兵鏟在附近找了處地勢稍高的沙丘背風處開挖。
沙質鬆軟,挖坑不算費力,只是烈日當空,沒一會兒兩人就汗流浹背。
葉一心和楚健小心地整理著郝愛國的衣物,將他隨身帶著的那本寫滿批註的考古筆記放在他胸口,那是郝愛國最寶貝的東西。
陳教授坐在一旁,眼神怔怔地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嘴裡喃喃著:
“愛國啊,你看這沙漠多安靜,適合做學問……你好好在這裡安息吧……”
顧晨和雪莉楊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都沒說話。
風沙吹過,帶著悲涼的氣息,彷彿在為這位殉職的考古學者送行。
坑挖好後,眾人合力將郝愛國的遺體輕輕放入。
陳教授顫抖著捧起一把沙,緩緩撒在上面,老淚縱橫:“安息吧,愛國……”
胡八一和胖子一鏟一鏟地將沙填回坑中,很快堆起一個小小的沙堆。
沒有墓碑,沒有儀式,只有風聲嗚咽,像是在訴說著未盡的遺憾。
陳教授對著沙堆深深鞠了三躬,轉身時腳步踉蹌,被楚健趕緊扶住。
“我們……我們繼續走吧,不能讓愛國白白犧牲。”
他咬著牙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顧晨看了眼眾人,沉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