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阮小七自傲輕哼一聲。
那邊長鬚總旗官朝陳百戶一拱手,即在幾艘小船上借力跳躍,跳到了甄皓仁所在的小蜈蚣船上,自顧自搖櫓道:
“這位兄臺,在下關猷,可是要划船往岸上,還是蘆葦蕩?”
“蘆葦蕩。”
…
“奉孝哥哥,我們成功了!”
船劃出一段距離,陳百戶樓船那邊,也鳴金收兵撤退了。
阮氏兄弟見狀,欣喜不已,再次對著甄皓仁猛男眼眶溼潤。
甄皓仁沒來之前,他們在蘆葦蕩裡,被官兵攆著跑,敗亡只是遲早的事;甄皓仁來了以後,先是將官兵打出蘆葦蕩,接著潛水作戰、三言兩語又令官兵全部撤退……這一切,不久前,想都不敢想。
“離成功還遠著呢。”
甄皓仁扭頭望向石碣村。
“曹主首,阮二兄弟他們,還生死未卜呢。”
“二哥他們定還活著!有奉孝哥哥在,我們也一定能救出他們!”
…
“馬兄!”
小蜈蚣船靠近蘆葦蕩西側。
近十條烏蓬舢板,就迎了出來,正是伍庸為首的一眾家小。
伍庸面色罕見有些激動,握緊甄皓仁的手:
“馬兄!成功了啊!”
“教授,現下只是水上困局稍解,主首他們安危尚未知,還談不上成功,得立即上岸援救,但如何援救,還得看岸上形勢如何。”甄皓仁快聲道。
“確實。”
伍庸一嘆:
“但我等離岸已有段時間,如今情形如何,尚不可知。”
“這樣嗎?”
“咱們只能多帶些人手過去,再隨機應變了。”
甄皓仁望著一眾家小裡為數不多的丁壯,緊緊皺眉道:“教授,咱這裡能用的人,本就不多。而周圍看熱鬧的漁民不少,那些官兵一走,咱們的人再一走,屆時被人趁著空虛,一鍋端了如何是好?”
伍庸聽了,幽幽一嘆:
“如今之計,又還能如何?只能叫他們藏好一點了。”
甄皓仁不答,轉頭又望向遠處岸上石碣村,緩緩道:“教授,再者,我等若是乘船過去,定會被岸上的官兵知曉,屆時船上人如何上岸是一個問題,我等讓官兵心生戒備、少了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更是一大問題。”
伍庸一怔,而後一想,冷汗直流,連連點頭道:
“馬兄說的是,小生光想著人多力量大了,但我等人再怎麼多,相較官兵與孫家也是人少……如今唯一優勢,只能是趁他們還以為我們在水上,攻其不備……可這樣一來,不是隻有馬兄、阮五兄弟、阮七兄弟,能悄聲泅水至岸上?人也太少了,況且你們還久戰力疲。”
這裡的‘久戰’。
主要說的是阮小五、阮小七。
兩人當即表示道:
“不疲!不疲!為了救二哥曹蓋哥哥他們,再打個一天一夜都不疲!”
甄皓仁當即斷然道:“別無他法了,既然情形不知,那我們最大的優勢是在暗處,岸上只能是我與阮家兄弟去,且要速去。”
伍庸也知這是最好的決策了。
只能長嘆一聲,朝甄皓仁深深拱手作揖,黯然道:
“小生本以為還能出些力,如今……伍庸無用,只能望君,此行勝利!”
而他身後那些倉惶的家小——妻兒婦孺,聽得只有三人去岸上救援,心下只覺能救出丈夫兄弟兒子的希望更小,更加哭啼了起來,卻還是有許多人帶著哭腔,朝甄皓仁道:“馬大哥,若事不可為……請,務必保重!”
甄皓仁面色肅然,朝她們還以一拱手:
“某,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