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皓仁面色古怪,他這一行,本以為都是和陌生人打交道,不曾想,全是‘熟人’。
果真小地方,到處都是熟人。
小乞丐孩陽菜則繼續快聲道:“許娘子可是個大美人,本來馮伯父在的時候,不怎麼出門,沒人知道,馮伯父一出事…………郗慶那個壞種,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故意找麻煩!”
“這樣啊。”
甄皓仁暗歎,馮瓚這個死鬼,可真是會給他找一堆麻煩。
不過也是註定的,自古人生四大禍事:
錢多無權,家貧妻美,志大才疏,勢弱早慧。
馮瓚這個有數的‘煉力’武人若還在,好歹還不算‘家貧’。
人一走,麻煩便遲早會找上門,怪不得臨死前各種擔憂。
罷了罷了,處理完馮家這一堆破事和手尾,授業之情,便也償還清了,兩不相欠。
…
…
“快!快!”
刺桐縣城前的碼頭,街坊由一條十字大街劃分,馮家就在南大街往西的一條輔街裡深入不遠。
當腳幫東堂的一大群人,趕到時,隊伍後邊已經跟了一大批看熱鬧的人——而馮家院子門前巷子入口,亦是聚了一大批人——由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打扮的青年領頭、其身周圍了二十多個頤指氣使的家丁,巷子里正有十幾個腳伕攔住他們。
四周圍觀者甚眾,嘈雜聲不絕於耳。
馮堅早已被人拉住,此刻一見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青年,仍是雙眸赤紅,幾欲發狂,咆哮著欲衝過去——
“郗慶!敢辱我娘,我跟你拼命!!!”
東堂的好幾個人連忙拉住他。
巷子裡,擋住入口的那些腳伕後邊,則是有兩名婦人——
一名長相普通、使女打扮的上年紀婦人,正憂心著擋在前邊;
那使女身後是一名紅綠布衫襦裙的婦人,戴著斗笠,面上蒙著半透明白紗,只隱隱能看到頗有姿儀的面容,配上胸前鼓鼓、臀兒豐饒的身段,不難想象該是名風韻猶存、三十左右的熟美婦人。
“堅兒,忘了娘是怎麼教你的嗎?”許娘子平靜揚聲道。
“娘。”
馮堅才又冷靜下來,連忙走過去,只是目光還恨欲狂地釘在郗慶身上。
黃寶芝、唐慧中,兩個老人,也走了過去;
高世英、於秋山兩個坐館,則是走向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
“讓讓!”
甄皓仁淡淡瞥了眼那郗慶,也推開人群,隨著師兄黃寶芝,來到了那戴著斗笠、蒙著面紗的熟美婦人邊上不遠。
老嫗唐慧中忙朝著許娘子道:
“宜云,現在是什麼情況?”
“大姑……”
許宜云剛要說,便看到不以外人自居湊過來,濃眉斜飛、眼眸兇光逼人的凜凜青年。
頓了頓。
面紗隨著斗笠晃動,目光投過去。
“不急,倒是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