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令依舊。
在化勁武人不尋常的情況下,他這個打出了些名聲的暗勁武人,仍是一隊副官的好人選。
一旁的許宜云見他神情有些複雜,邊進門邊輕聲道:“師弟,是什麼大事嗎?”
“沒有。”甄皓仁搖頭,想了想,又繼續道:“是上次跟嫂嫂說的官府調令一事。”
“還是將你調去刑獄司嗎?”許宜云有些擔心頓步,“方才我聽劉夫人說,淮陽城前些日那般戒嚴,是有位靈人權貴出了事,如今,那刑獄司,正是多事之秋………就算是為了謀寶藥,從官府那裡探聽訊息,風險也太大了……師弟,若是擔心我們被查到,令換個地方就是。”
甄皓仁笑笑,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涉險——
“嫂嫂是覺得這邊不好嗎?”
“怎麼會?”
許宜云微微搖頭。
這裡地方整潔,她隨意走動,也不用像在別處一般擔驚受怕,還有個知心的潘氏,親暱帶她認識鄰里。
倘若和以前比,她現在才算有了自己的社會關係,感受到了被尊重,如何會覺得這地兒不好?
甄皓仁道:“嫂嫂不用擔心我們查到,我們目前這身份,除了石棗縣受災難以查明外,其他一切還好。況且我還有其他渠道,能得知官府的訊息……總之,有我在,嫂嫂不用操心其他,先專心把那三伏寒餘毒調理好了再說。”
許宜云耳邊聽著沉定的話語,不知覺竟有些恍神。
甄皓仁見她這般,以為她還是沒能心安下來。
想了想。
先把一旁豎起耳朵旁聽的馮堅趕走。
“大人有話要說,接下來的你不便聽,到一邊去。”
“我也快是大人了。”馮堅心有不甘邁開腿,也知道兩人接下來說的是正事。
甄皓仁見人走開,才朝著許宜云低聲道:“嫂嫂,其實鬧出偌大動靜遇害的那個靈人權貴,是被我那奉孝兄給殺的。”
“什麼!?”許宜云驚得右手掩住了嫣紅小嘴,“馬大哥殺的?他也來淮陽了嗎?”
“嗯,所以你不用擔心,我進刑獄司,這些亂象,對我也不算風險。”甄皓仁已經決定了,時不待我,既然這調令沒法更改,也只能去了,走一步是一步,後面如何行事,再說吧,“就算咱們被官府查到了,有我那奉孝兄的接應,安全撤到大澤上,也不成問題。”
“嗯。”
許宜云不知何時,偏過了臉,淡淡的紅暈,爬上了白皙臉頰以及精緻小巧的耳垂,稍顯緋色。
她輕輕應了一聲,語氣中似夾帶著某種莫名不敢正視甄皓仁的不自然。
————
刑獄司。
位於淮陽城南,分為兩部分,左側是圓柱形堡壘的石砌建築,看著極為結實,這裡是淮陽大牢,關押著各種罪犯。
右側則是刑獄司署,諸位判官推官大人,日常辦理事務之處。
刑獄司書之所以不與城中央的衙署,在同一處地方,乃是衙署負責處理地方政務,針對的更多的是非武人……武人驕縱,身手又強,涉及武人的緝拿尋常衙役恐難高效。
因此,刑獄司,還兼具淮陽特警的職責,專門負責捉拿逮捕相關武人。
大牢和司署後面的一片大院,就是刑獄司各隊的駐紮點。
此時,刑獄司署紫黑色的大門前,兩頭石獅子像之間,甄皓仁與張景亮邁步而出。
“新甲,我一次來時,真不如你,見刑獄司各長官的時候,還能面不改色。”張景亮苦笑道。
“這算什麼?殺的人多了,對這種東西就不看重了,這就是多殺人的好處,不過你可不能跟我搶。”
“誰要跟你這個殺胚搶。”張景亮搖頭。
甄皓仁也在他的帶路下,朝著司署後面的刑獄司校場走。張景亮也再次說起其他四隊正隊員的資訊,這些早在三日前那封信中,就有介紹,甄皓仁也已經得知。
不多久,就到了。
這是一個大廣場,廣場一邊是箭靶、不少官兵武人正在練箭,另一邊是一排排木架子,什麼稀奇古怪的兵器都有。
最裡邊還有一排二層小樓,這是刑獄司九個小隊,每個小隊的對應地盤,用來召集人手、開會商討、休憩、放置物品等等。
廣場上也有不少人,正在對練。
甄皓仁一路往裡走,一些人笑著朝張景亮打招呼,順便詢問他。
“這位就是面對鬼蝠薛令不落下風的傅新甲道兄啊?久仰久仰。”
“兄臺客氣了,如若不落下風,也不必養傷這麼久了。”
“哈哈。”
正說著,兩人已經來到一處牌匾上寫著大大‘四’字的小樓前。
小樓前有三人,最醒目的就是個滿面黑鬍鬚、腰寬體壯、虎背熊腰的巨漢,也就比馬奉孝略遜一籌,身高也能有一米九,其瞳孔黃褐,一張毛臉表明不是魏地人士。
新四隊煉勁正隊員。
胡西人,奇力格。
奇力格粗壯的雙臂穿戴著堅硬褐皮甲,走到甄皓仁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審視。
“你就是副隊傅新甲?”奇力格冷笑著露出一口大黃牙,“我不承認你比我強,咱們打過一場,你能贏,我就服你。”
甄皓仁淡淡抬眼望他,又瞥了眼一旁看熱鬧的另外兩個正隊員,心知這就是下馬威,一旦自己露怯或者不行了,日後在這新四隊,自己說的話,就是耳旁風。
但比武,限定場地,對身強體壯著有力,他的精怪力氣又不能真正全部表現出來,不然會遭到懷疑。
如此一來,即便有天勁在身,對方的地勁,雖不能完全抵消他打過去的地勁,但一部分不成問題。
這奇力格硬扛著勁力攻擊,利用力量體型攻打自己,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有必勝把握。
甄皓仁心中轉了一圈,淡淡道:“我剛來報到,咱們就大打出手,容易讓其他隊看了笑話,這樣吧,奇力格,咱們換一個方式來較量。”
“取巧的方式,我可不認……”巨漢奇力格剛說完,看到甄皓仁的動作,他就桀笑了起來,“這樣嘛,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