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如尖刀般斜切而入,馬蹄踏碎了刀盾手的防禦,被衝撞的黃巾士兵要麼被踩成肉泥,要麼被戰馬掀飛,陣型瞬間成了潰散的蟻穴。
但蒙驁的部曲畢竟是自己訓練的精銳,很快結成小圓陣,長槍手在外圍豎起森然矛林,硬生生擋住了騎兵的第二波衝擊。
一名黃巾百夫長怒吼著挺矛刺向劉明,卻被他側身避開,長槍順勢纏上對方矛杆,手腕翻轉間借力一挑,那裨將慘叫著被自己的長矛刺穿喉嚨。
而此時,城牆上的守軍見援軍殺至,連忙射下僅剩的箭矢,作為掩護。
張飛殺得性起,手握丈八蛇矛在黃巾中橫衝直撞,矛杆掃處,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
他忽覺背後風響,回身一矛挑飛射來的冷箭,卻見三名黃巾兵舉盾圍攏,盾陣間露出的縫隙裡,三柄短刀同時刺向戰馬腹部。
“找死!”張飛狂吼一聲,蛇矛猛地一砸,震得三人踉蹌,隨即左手抓住最前一人,蛇矛硬生生將其撕成兩半,鮮血濺了他滿臉,更添幾分兇戾。
就在此時,蒙驁親率的精銳衛隊從斜刺裡殺來,清一色的鐵甲長刀,甫一接觸便砍翻十餘名騎兵。
關羽見狀拍馬迎上,偃月刀與對方統領的長刀碰撞,火星迸濺三尺高,兩人各退三步,那統領虎口開裂,駭然望著關羽:“好臂力!”
話音未落,刀光已再次及頸,只能倉促橫刀格擋,卻被連人帶刀劈落馬下。
激戰半個時辰,騎兵陣的衝擊力漸漸減弱,劉明看時機已到,長槍指向左側山道:“撤向伏擊圈!”
關羽拖刀斷後,刀光如牆,逼得追兵不敢近前。
張飛則抓起一具敵軍屍體當作盾牌,邊退邊砸,硬生生砸開一條退路。
蒙驁望著那支且戰且退的騎兵,眼中疑慮漸深。
他捻著頷下短鬚沉吟片刻,終究按捺住追擊的念頭。
對方的騎兵機動性極強,方才衝殺時已顯露出悍勇,而且對方的兵力與斥候所報不符,若貿然追擊,恐中誘敵之計。
蒙驁沉聲下令道“傳令下去,整軍,同時建起防禦陣型!防止對方在此衝殺”
經此,朝廷援軍的鐵騎攪局,攻城已是無望,他當機立斷:全軍退兵五里,安營紮寨,一面休整,一面嚴防敵軍。
畢竟對方騎兵來去如風,靈活性遠勝步卒,除非己方也有精銳騎兵對沖,否則絕難放手一搏。
平原郡城內,太守龔景望著敵軍緩緩退去的身影,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一屁股癱坐在城樓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著身旁倒斃的郡尉屍體,又看了看城牆上殘存的斷箭與砸空的礌石堆,忍不住長嘆:“幸得援軍及時趕到,否則我這把老骨頭,今日便要殉國了啊!”
此戰過後,郡中兵力十不存一,糧草、箭矢、守城器械皆已見底,整個平原郡儼然一副百廢待興的模樣。
龔景心中清楚,能撐到此刻,全賴那位名叫戲志才的寒門士子。
若非他臨危獻策,遊說士民、排程防禦,這城牆早已被攻破。
是夜,蒙驁的營寨外火把通明,巡邏兵甲冑鏗鏘,往來不絕,防備著可能到來的夜襲。
中軍大帳內,他正提筆書寫戰報,將今日戰況與援軍的三位猛將一一列明。
字裡行間難掩遺憾:若麾下能有匹敵對方的猛將,今日定能將那支援軍留下。
與此同時,平原郡郡守府內燈火通明,擠滿了前來彙報的官吏。
士兵傷亡統計、器械儲備清點、糧秣缺口核算……雖事務繁雜,眾人臉上卻已不見白日的緊張與惶恐,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敢問郡守大人,此番領兵來援的是哪位將軍?”一名功曹忍不住問道。
龔景搖了搖頭:“尚未得見,只知對方尤為悍勇,騎兵也尤為精銳。”
說罷,他轉向一旁,對著那位面容清秀卻身形略顯虛弱的男子拱手行禮,語氣恭敬:“戲先生,今日若非您運籌帷幄,我等斷難守住這平原郡。這份恩情,龔某沒齒難忘。”
“郡守大人言重了。”戲志才微微欠身,聲音溫和卻有力,“小生不過是恰逢其會,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誰能想到,這位臨危救城的謀士,本是為了與劉明的一場賭約的戲志才,他一路北上,卻恰巧撞上這場圍城之戰。
龔景望著他,鄭重道:“先生之功,朝廷必有嘉獎。待局勢稍定,我便為先生上表請功,絕不敢埋沒賢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