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就像一場無聲的瘟疫,比血肉神國本身的擴張速度更快、更致命地傳遍了整個斗羅大陸。
起初,它只在最高層的圈子裡秘密流傳,如同一個不能說的禁忌。
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當這堵牆,已經搖搖欲墜的時候。
天斗城,皇宮,深夜。
雪夜大帝已經三天沒有睡好覺了。
這位帝國的統治者,此刻卻像個受驚的普通老人,手裡緊緊攥著一份由帝國秘諜冒著生命危險送回來的、最新的情報。
情報很短,只有幾句話。
“諾丁城已完全化為‘活體’,其擴張速度正在加快。所有派遣的偵查魂師,無論等級高低,靠近其三百里範圍,皆會原因不明地發瘋或身體畸變。該區域已徹底無法用常理探查。”
“另,武魂殿菊、鬼兩名封號鬥羅,於三日前失聯,據信已隕落於諾丁城。教皇比比東已下達最高密令,嚴禁武魂殿人員靠近該區域,事實性放棄了對天鬥帝國境內的部分控制權。”
“放棄了?”
雪夜大帝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的喜悅。
武魂殿,那個壓在他和整個帝國頭上的龐然大物,居然……主動退縮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在諾丁城出現的“東西”,其恐怖程度,已經超出了武魂殿能夠處理的範疇!
連比比東那個瘋女人都怕了!
雪夜大帝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陣絞痛。
他寧可和武魂殿再鬥一百年,也不想面對這種完全未知的、無法理解的敵人。
和武魂殿鬥,是國與國、勢力與勢力的爭鬥,有跡可循,有規則可言。
而和諾丁城的那個“東西”鬥?
那是……凡人與天災的對抗。
“遷都……必須遷都!”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海中滋生。
天斗城距離諾丁城太近了!
按照那個東西的擴張速度,用不了一兩個月,天斗城就會成為下一個諾丁!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立刻召集所有大臣,商議這個關乎帝國生死存亡的大事。
但他的腳剛邁出一步,就又頹然地坐了回去。
遷都?
談何容易。
數百萬的人口,盤根錯節的貴族勢力,牽一髮而動全身。
更重要的是,往哪遷?
往南?
南部是星羅帝國的地盤,他們只會趁火打劫。
而且,誰能保證,那個“天災”,不會追過來?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這位年邁的帝王。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皇冠,是如此的沉重和……無力。
七寶琉璃宗。
宗主寧風致,看著眼前這兩位愁容滿面的封號鬥羅,輕輕地嘆了口氣。
“劍叔,骨叔,也就是說,連你們,也沒有信心能對付那個‘東西’?”
劍鬥羅塵心,這位大陸上攻擊力最強的封號鬥羅之一,此刻卻沉默了。
他的七殺劍,可以斬斷山巒,可以破碎虛空。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劍,能不能斬斷那面“會看人的牆”。
一旁的骨鬥羅古榕,性格一向灑脫,此刻也是一臉的凝重。
“風致,這不是信心的問題。”
“更別提,那怪物能破解‘兩極靜止領域’。”
塵心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
“月關和鬼魅那兩個傢伙,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他們的武魂融合技,是真的棘手。就算是當年的唐昊,被困住也得脫層皮。”
他看著寧風致,一字一頓地說道:“風致,我們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強者,而是一種……‘現象’。”
現象。
這個詞,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起來。
寧風致沉默了良久,最後苦笑了一下。
“看來,我七寶琉璃宗,也到了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他做出了一個和比比東幾乎一樣的決定。
“傳令下去,宗門所有外派人員,立刻返回宗門。收縮所有產業,放棄北方的市場。”
“我們要做的,不是對抗。”
他看著窗外那片血色的天空,輕聲說道。
“是……祈禱。”
昊天宗。
宗門深處,幾位長老,正圍坐在一起。
氣氛壓抑得可怕。
“菊鬥羅和鬼鬥羅……死了?”
一位長老的聲音乾澀無比。
“訊息屬實。武魂殿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另一位長老確認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恨武魂殿,恨不得他們立刻完蛋。
但當武魂殿的兩位長老,真的以這種方式不明不白地暴斃時,他們感覺到的,不是喜悅,而是刺骨的寒意。
能輕易殺死兩個封號鬥羅的“東西”,那要殺他們呢?
“這片大陸,是真的要亂了。”
為首的長老,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繼續封山。”
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
“無論外面變成什麼樣子,都與我昊天宗無關。守好我們這一畝三分地,才是最重要的。”
曾經的大陸第一宗門,在絕對的、未知的恐怖面前,選擇了最保守、最懦弱的……逃避。
殺戮之都。
血色的天空下,墮落者們的狂歡,似乎也因為某種原因,而變得有些沉寂。
地獄路的盡頭,殺戮之王唐晨,緩緩地睜開了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他的體內,修羅神的意志在瘋狂地示警。
一股讓神都感到不安的、充滿了混亂與褻瀆的邪惡氣息,正在大陸的另一端,瘋狂地滋生、壯大。
“那是什麼……”
唐晨喃喃自語。
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在本質上,甚至比羅剎神怨念,還要邪惡,還要……高階。
那是一種純粹的、以“汙染”和“扭曲”為樂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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