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親…”
千仞雪的聲音極輕,帶著破碎般的哽咽,剛一出口就被冰冷的夜風撕碎。
她緩緩抬起手,纖細白皙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撫上墓碑冰冷的表面。
她猛地閉上眼,長長的金色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瀕死的蝶翼。
兩行清淚,無聲地沿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碑上,迅速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墓碑上父親的名字。
許久,千仞雪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她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金色的眼眸雖然依舊泛紅,卻已重新凝聚起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
她鬆開緊握墓碑的手,指尖留下了淡淡的紅痕。
蘇辰輕輕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後者緩緩站起身來。
“雪兒,你要離開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千仞雪轉過身,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落在蘇辰身上。
她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心疼,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要離開武魂城了,”
千仞雪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奉教皇之命,前往天鬥帝國。”
“去多久?”
蘇辰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
“不知道。”
千仞雪的目光掠過蘇辰,投向陵園之外那片象徵著武魂殿權力中心的教皇殿,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弄,
“或許,直到那腐朽的帝國徹底改姓武魂殿為止,或許…永遠。”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蘇辰那張自己無比熟悉的臉上,眼中滿是不捨。
下一瞬,她忽然抬手,探入自己如熔金般璀璨的髮絲深處。
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意味。
指尖用力一扯!
一根纖細修長,流轉著純淨淡金色光澤的羽毛,被她從髮間隱秘處生生扯了下來。
羽毛根部,還帶著一絲細微的血色,彷彿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天使之羽!
而且是源自武魂本源,蘊藏著一絲精純天使神性的心羽。
其珍貴程度,無異於剜心割肉。
千仞雪的臉色蒼白了一瞬便是恢復正常。
但她金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緊緊盯著蘇辰,將那片帶著她體溫和微弱血色的金羽遞到他面前。
看到這一幕,蘇辰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雪兒,你這是做什麼?”
“陵園陰寒,死氣盤踞。”
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此羽伴我武魂而生,蘊一絲神性光明,可辟邪祟,鎮心魔。”
“留給你…守著這裡。”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洩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送出這枚金羽,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這不僅是護身之物,更是一種無聲的託付,一種在冰冷絕望中丟擲信任
以及一種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瞭的牽絆和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