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這個女人。
或者說,在前世的記憶裡,他認得她。
朱竹清。
緊追不捨的黑影,終於在朱竹清身前數米處停了下來。
“二小姐,別跑了。”
黑衣人的語氣冰冷。
“戴少還在等著你呢。”
“乖乖跟我回去,完成聯姻,對你,對家族,都好。”
朱竹清一手捂著流血的肩頭,另一隻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想要站起來。
被人支配婚姻,被人支配一生。
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逃了。
哪怕是死在外面,也比回去當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要強。
“我死,也不會回去。”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黑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如此,就只能把你打斷腿再帶回去了。”
他正要動手,一個略顯懶散的聲音,卻從林間的陰影中傳了出來。
“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兩人的耳中。
黑衣人猛地扭頭。
朱竹清也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從一棵巨樹後緩緩走了出來。
少年衣著樸素,長相清秀,看上去人畜無害。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的警惕瞬間變成了不屑。
“哪來的小屁孩,也敢多管閒事?”
他冷笑一聲。
“不怕死嗎?”
朱竹清臉色一變,急忙開口。
“這裡沒你的事,快走!”
她不想連累一個無辜的路人。
黑衣人卻獰笑起來。
“想走?”
“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今天誰也別想走。”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先成全你!”
話音未落,黑衣人腳下光芒一閃。
黃、黃、紫。
三個魂環驟然浮現,一股屬於魂尊的強大氣息瞬間鎖定了唐朔。
他身形一晃,利爪彈出,直撲唐朔的咽喉。
朱竹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並未傳來。
“找死的,是你。”
唐朔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眼前撲來的不是一個三十多級的魂尊,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
他輕輕抬起了右手。
嗡——
一聲輕鳴。
一口古樸的混沌小鐘,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小鐘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人多高,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老紋路若隱若現。
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黑衣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連同他的武魂,都在這股威壓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這是……什麼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
咚——!
一聲鐘鳴。
不是用耳朵聽見,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東皇鍾為中心,驟然擴散。
此為,鴻蒙道音。
無視距離,無視防禦,超越時空,橫掃一切。
黑衣人臉上的驚恐永遠地定格。
他腳下那三個魂環,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
是他的身體。
從利爪,到手臂,再到整個身軀。
在朱竹清震驚的目光中,不可一世的魂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寸寸崩解!
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