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清晨,天剛矇矇亮,連太陽(作者)都還不願甦醒,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卻把還在沉睡中的老槐村喚醒過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吼!
吼!
此起彼伏的獸吼如沉悶的雷鳴,從莽莽蒼蒼的遠方大地傳來。
高高揚起的頭顱,如山一般巨大的身軀,踏著遲緩而沉重的腳步聲,行走在莽荒大地之上,彷彿連空氣都在微微顫動。
昏暗的空間裡,陰冷潮溼,不見天日,唯有一汪石潭散發著幽冷的光。
羅夜睜開雙眼,看著周圍陌生的景物,眉頭一皺。
風從洞窟頂部的裂縫灌進來,僵硬的身體還沒恢復知覺,一道奇異的靈印在他胸口流轉著異樣的光華。
清澈的潭水,微光點點,如一顆顆散落在水中的星辰,迷離盪漾,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飄在水面上,氤氳蒸騰,凝而不散,完全由靈氣匯聚而成,散發出一種出塵飄渺的氣息。
隨著意識緩緩復甦,朦朧的視野開始變得清晰起來,眼睛也逐漸適應了周圍的環境。
小傢伙兒稍加回憶,就確認了自己所處在的地方,緊繃的眉頭變得稍微舒緩了些。
他小心控制著體內氣的執行,緩緩恢復身體內部的各項機能。
雖然石潭中的靈泉對於傷勢恢復有著極佳的效果,但與之帶來的卻是刺進骨髓的可怕寒意,以至於連他的身體表面都結著一層薄冰。
在等待恢復的這一段時間裡,他漫無目的地注視著洞窟內部的景色,同時也在腦海中想著近些天來所發生的事情。
偌大的地下空間,到處是錯落的石柱和石筍,四周黑黑洞洞的,偶爾會有零星的幾點熒光閃爍,不知延伸到何處。
洞壁幽深平滑,往上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上面就開始有溼滑的苔蘚和藤蔓生長出來。
沿著視線望去,在洞窟頂端是一道狹長的裂縫,從邊緣不規則的形狀來看,感覺更像是原本封閉的洞頂,卻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被外力破開,而且從殘留的痕跡看,很有可能還是被從內部一瞬間破開的。
真不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情,甚至連幾十米厚的岩層都抵擋不住那樣的衝擊。
不過羅夜對這些也不感興趣,他茫然地看著洞窟頂部,眼睛眨也不眨,感覺整個人都放空了似的。
一株低矮的紅色小樹紮根在岩石縫隙中,大概五六十公分的樣子,紅色的葉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跟楓葉有些相似,鬱鬱蔥蔥,遠看著就好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令人嘖嘖稱奇。
樹幹漆黑扭曲,如虯龍盤根,挺拔蒼勁,在光線的作用下,甚至會泛著如烏金一般的光澤和質感。
不知是否是因為光線和角度的原因,羅夜好像在婆娑擺動的枝葉間,隱約看到了兩個金色的影子。
但因為只是無意間一瞥,所以他也無法確定。
由於臨近水澤的緣故,裂縫頂端時不時有陣陣湖風吹灌進來,巖壁上垂掛下來的藤蔓枝葉就隨著風的律動而婆娑搖曳。
過了一會兒。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羅夜微微抬了一下被依舊毫無知覺的手臂,隨即如破封一般,全身各處傳出“咔咔”的聲響。
好似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面板表面簌簌掉落下細碎的冰屑。
緊接著,就看見他整個人都毫無徵兆地朝著潭底沉沒下去,直至整個人都消失在深邃的潭水深處。過了好一陣子,才又看到石潭中冒出一個腦袋。
小傢伙兒艱難地爬上岸邊。
凍得發紫的嘴唇,吁吁地喘著白氣。
“呼,差點嗆死我了。”
小傢伙兒赤身裸體地坐在岸邊,因為知覺還沒完全恢復,所以身體的動作依舊顯得十分遲緩和僵硬。
黑暗中,羅夜笨拙地摸索著自己的衣服。
他低著腦袋,面無表情,眼睛裡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清明。
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多半是自己昨晚睡著以後,就被桑雅不管不顧地丟到了這裡,大概是她每天要面對的事情很多,沒有時間,亦或是覺得給自己這個小鬼治傷太過麻煩,懶得自己動手……不管是基於怎樣隨意的理由,這座被村子視為生命之泉的隱蔽石潭就這樣成了自己療傷的澡堂。
對於桑雅這種‘肆意妄為’且放任自流的做派,小傢伙兒早就見怪不怪了,以至於他腦子裡有時候不禁會充斥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在他看來,老槐村就是一個巨大的羊圈,而自己就是裡面一頭被放養的牲口,彷彿只要不離開村子,哪怕是睡在關押蠻獸的獸圈裡邊,那個半身佝僂的老太婆也絕對不會理會絲毫,就算自己哪怕在家裡吃草擠奶也無所謂,雖然他也根本‘無奶’可擠。
沒辦法,誰讓他從小就是在這樣隨意且肆意的生活環境中成長的呢?
每每想到此處,羅夜總會喃喃嘆息,不禁為自己苦難而多舛的命運生出些許感傷。
自己的人生似乎也太叫人著急了點。
不過這有什麼辦法呢?
他對此無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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