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穆沒有回答,不過從他深沉而嚴厲的眼神中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妮子……”羅夜嘖了一下嘴,頗感無語。
“近段時間山裡不太平,沒事就呆在村子裡,別總往外邊跑。”穆帶著有些嚴厲的語氣告誡道。
如果換做以前,羅夜興許會不服氣地跟穆掰扯幾句,但現在他倒是答應得異常乾脆,點頭應道。
“好!”
他看著眼前三人。
“你們這是要進山?”
大牛扛著一把戰斧,虎兒揹著一柄闊劍,都是兩三百斤的東西,而穆則揹著一把跟他身子差不多長的黑鐵硬弓,皮桶裡箭矢不多,也就寥寥十來只而已。
但真正令羅夜感興趣的,是混在其中的一隻青銅箭矢。
那是村子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傳說巫神族的先輩們曾用它狩獵過真正的太古遺種,只不過在後面的歲月裡,巫神族經歷了太多黑暗與動盪,箭矢內部的箭靈早已死去,即便箭身上的符文也在無盡的歲月中被磨滅殆盡,現在所看到只是一根略顯粗糙堅硬的銅棍罷了。
不過基於穆以前進山都是赤手空拳的,很少看見他把那張弓帶出來,更別說那隻祖傳的青銅箭,所以倒也可以看出他對此次進山的重視程度。
對於羅夜的問話,穆也沒有隱瞞什麼,平淡說道。
“他倆進階改血還差了點東西,得進山一趟。”
羅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麼快?”
“怎麼樣,嚇到了吧?”旁邊,虎兒得意洋洋地看著他,臉上一副欠揍的表情。
羅夜笑了笑。
“是挺快的。”
“嘿嘿,本大爺天縱虎資,改血入微什麼的,還不吃飯喝水一樣手到擒來。”
羅夜翻著白眼,這傢伙怎麼越說越玄乎了。
“還改血入微,等你平安回來再說吧。”
羅夜幽幽說道,不過從他笑容洋溢的臉上也是真心為對方的進階感到高興。
“必須的,你就等咱的好訊息吧!”
虎兒拍了拍羅夜的肩膀,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走了。”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羅夜輕輕嘆了口氣。
“改血境嗎?”
他看向遠空,神色莫名。
回到家裡,屋子還是一如往常那般冷冷清清,空空蕩蕩。
桑雅離開村子已經快半個月了,雖然以往她也經常進山很長時間,但不知為何,但這次卻令羅夜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深夜,羅夜躺在床上,將胳膊放在腦後,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漆黑的穹頂。
或許是心裡裝著事情,湛藍的眼睛眨也不眨。
山風吹拂,有如飄絮。
離他不遠處,赫然有一道虛幻的輪廓坐在粗糙的岩石窗臺上,看著遠方愣愣出神,渾身都散發出一股清冷的氣息。
半柱香後,羅夜的身影出現在村子外圍,除了四周的蟲鳴和偶爾從大山深處傳來的咆哮聲外,夜幕中的老槐村依舊靜謐且祥和。
他慢慢悠悠走在出村的路上,快到村口時,老槐樹那邊傳來鬼哭狼嚎的歌聲。
一隻黑色玄龜坐在巨大的樹冠頂上,偏偏倒倒,搖搖晃晃,抱著比它身子還大一圈的酒罈對著月亮引吭高歌。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愛冰冷的床沿,不要逼龜想念,不要逼龜流淚,龜會翻臉……”
那猶如野驢發情的嗓音,完全能夠比肩世間任何魔音。這也得虧是在杳無人煙的蠻荒,要是處在鬧市,估計活不過一章就得被人亂刀砍死。
羅夜默默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在手上掂了掂,旋即猛一發力:“給我中!!!”
石塊摩擦空氣的聲音劃過虛空,影影綽綽的樹冠上頓時傳出一聲悶響,一隻臉盆大小的黑影應聲而落。
路邊,羅夜神色一怔,沒想竟然真的打中了。
不禁啞然失笑。
“呵,這下有口福了。”
當他來到老槐樹下,四周靜悄悄,空蕩蕩的樹下哪裡還有大黑龜的影子。
就在羅夜察覺到不對勁時,身後已然傳來猶如惡魔呲牙般的獰笑聲。
“小子,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