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晚笑著應了聲,在對面的空位坐下。
這場飯局吃得有些沉悶,全程幾乎只有秦超在拼命找話題,從高中趣事聊到如今近況,努力活躍氣氛。
他偷偷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李然,壓低聲音:“人都在眼前了,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然沒吭聲,只是望著桌上的茶杯出神,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飯局散場後,李然和秦超一起送林晚去預定好的酒店。
送別林晚,他和秦超道別,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聲說:“超子,以後你要好好的。”
秦超愣了一下,看著他眼底複雜的情緒,沒再多問,只是點頭:“你也是。”
……
幻境破除,李然身在擂臺上。
血色魔蝠的翅膀微微震顫,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恍惚。
剛才的幻境太過真實——林晚的笑容、哥們秦超的聒噪、甚至那杯茶的餘溫,都彷彿觸手可及。
“呵......”
他低笑一聲,骨翼猛地展開,震碎周身殘留的幻夢蝶磷粉,“用我的記憶編織幻境?蕭雲,你很有想法。”
可是,記憶有時候也會騙人。
那個笑容明媚的少女,永遠定格在了十八歲的盛夏。
李然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她依然穿著最愛的白色連衣裙,只是那抹純淨的雪白,早已被刺目的猩紅浸透,像一朵被暴雨摧折的玫瑰。
那場意外後,李然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整整三年,他見不得任何紅色的東西。
街角的霓虹、餐桌上的番茄、甚至是晚霞都會讓他失控嘔吐。
心理醫生不得不對他進行催眠治療,將那段記憶連同她的面容一起,深深埋藏在意識最深處。
直到今天,幻夢蝶的磷粉撬開了記憶的枷鎖。
當“林晚”推開包廂門的瞬間,李然就明白這只是幻境。
但他依然安靜地看完了整場幻象,就像完成一場遲來十年的告別。
(你看到了什麼?)林清晚的精神連結傳來詢問。
李然注視著擂臺上飄散的磷粉,那些光點正逐漸化為虛無:(看到一場......本該在十年前落幕的夢。)
……
蕭雲瞳孔驟縮,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她的幻夢蝶從未失手過。
那些沉溺在美好幻象中的對手,往往直到落敗都捨不得醒來。
可眼前這隻血色魔蝠,竟在短短數息間就掙脫了幻境束縛。
“怎麼可能......”
蕭雲踉蹌後退一步,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幻夢蝶在她肩頭痛苦地蜷縮起翅膀,晶瑩的磷粉像凋零的星屑般簌簌飄落。
“我...認輸。”
這聲輕若蚊吶的認輸,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賽場。
觀眾席瞬間沸騰,無數人困惑地站起身:
“這就結束了?”
“她們明明連動都沒動啊!”
“黑幕!絕對有黑幕!”
“……”
裁判席上,首府大學的招生代表猛地站起身,眼鏡片後的雙眸精光閃爍:“精神層面的對決...有意思。”
蕭雲顫抖著收回幻夢蝶,蝶翼上那道被血色浸染的裂痕觸目驚心。
她深深望了林清晚一眼,嘴唇輕顫:“你的契約獸...究竟經歷過什麼?”
尋常御獸陷入幻夢蝶編織的美夢,少說要沉醉半刻鐘。
可那隻血蝠,不僅瞬間識破幻境,甚至反將那些記憶化作利刃——這需要何等殘酷的清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