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費魯斯發出一聲混合著劇痛與精神掙扎的嘶吼!胸口的創傷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機械臂的液壓系統因情緒波動而發出過載的尖嘯!
他覆蓋著金屬的手指死死摳進動力錘的握柄,精金在巨大的力量下微微變形!
放棄?屈服?擁抱混沌許諾的力量?去復仇?去重塑“完美”?
不!鋼鐵…永不屈服!
就在這靈魂被撕裂的瞬間!
嗡——!!!
一股並非來自物質層面、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恐怖震盪,如同宇宙尺度的喪鐘,猛地轟擊在費魯斯瀕臨崩潰的意識上!
這震盪…帶著一種熟悉的、卻更加狂暴混亂的氣息!彷彿是黃金王座上那枯槁身影最後意志烙印徹底崩潰時發出的、絕望的哀鳴!
這股震盪穿透了無垠星海,無視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瞬間席捲了整個伊斯塔萬V戰場!
轟!!!
所有靈能者,無論是忠誠的鋼鐵之手智庫,還是叛徒中的巫師和惡魔附體者,在這一刻同時如遭重擊!
懷言者的黑暗祭司們正在引導的褻瀆儀式瞬間中斷,施法者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尖叫!恐虐狂戰士那純粹的殺戮慾望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色孽惡魔的誘惑低語變得扭曲失真!奸奇巫師的詭計迷宮出現了致命的邏輯裂縫!
整個戰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源自人類帝皇意志崩潰的靈魂震盪,出現了極其短暫、卻足以致命的…全域性僵直!
費魯斯覆蓋著金屬的手臂猛地一顫!
如同熔爐餘燼般的眼眸中,那翻騰的混亂與猜忌,在這源於“父親”意志的終極哀鳴衝擊下,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瞬間冷卻、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決絕!
混沌的低語被強行壓制!艾瑞巴斯精心編織的謊言羅網,在這源自靈魂本源的震盪面前,出現了一絲裂痕!
“鋼鐵…永不屈服!”
費魯斯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低沉咆哮!他無視了胸口的劇痛,無視了機械臂的報警,巨大的動力戰錘“破爐者”被他單手掄起,錘頭上瞬間流淌起刺目的電弧!
“桑託!”
費魯斯那如同鋼鐵摩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穿透了堡壘的金屬牆壁,在殘存的通訊頻道中炸響!
“執行…最終協議!‘熔爐’!目標…指揮堡壘!現在!”
堡壘外,正在浴血奮戰的桑託連長猛地一震!
他頭盔目鏡上瞬間閃過代表“最終協議:熔爐”的刺目紅光指令!那是…自我毀滅的指令?!用整個指揮堡壘作為熔爐,將入侵的叛徒連同堡壘本身…一同埋葬?!
“原體大人!不!”
桑託發出悲憤的嘶吼!
“執行命令!為了…帝皇!為了…鋼鐵的榮耀!”費魯斯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沒有絲毫迴旋餘地!
桑託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戰士,看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叛徒,覆蓋著動力甲的手指因巨大的痛苦而死死攥緊!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為了帝皇!為了原體!鋼鐵之手!執行最終協議!‘熔爐’啟動!!!”
他猛地將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刻著無限符號的金屬密匙,狠狠插入了旁邊一個佈滿彈痕的控制檯!
嗚——!!!
刺耳的、如同垂死巨獸咆哮般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鋼鐵之手陣地!指揮堡壘深處,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如同甦醒的火山,驟然爆發!
“不好!他們要自毀!”正在指揮叛徒圍攻堡壘的帝皇之子指揮官發出驚怒的尖叫!
“撤!快撤!”恐虐狂戰士們發出不甘的咆哮!
但為時已晚!
轟隆隆隆——!!!!
一道無法形容其威能的、純粹由毀滅效能量構成的白色光柱,猛地從指揮堡壘的核心位置爆發出來!
瞬間吞噬了整個堡壘!吞噬了所有正在堡壘內部和周圍廝殺的叛徒!光柱所過之處,精金汽化,岩石蒸發,叛徒的軀體如同冰雪般消融!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毀滅之環,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距離較近的叛徒部隊如同被颶風捲起的落葉,瞬間被撕碎、拋飛!
毀滅的白光如同超新星爆發,將伊斯塔萬V灰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慘白!巨大的蘑菇雲緩緩升騰,宣告著鋼鐵之手核心指揮堡壘的徹底終結!
當毀滅的光芒逐漸黯淡,恐怖的衝擊波平息,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無比的、流淌著熾熱熔岩的深坑!指揮堡壘連同裡面所有存在的痕跡,包括…原體費魯斯·馬努斯…都已…灰飛煙滅?!
“不——!!!”
軌道上的復仇之魂號艦橋內,目睹這一切的福格瑞姆發出了一聲混合著驚愕、憤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扭曲痛苦的尖嘯!
他完美的面容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費魯斯…他昔日的兄弟,他選定的對手…竟然…就這樣…自毀了?!
荷魯斯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巨大的熔岩坑,英俊而陰沉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汙穢的金色紋路在面板下如同毒蛇般瘋狂蠕動。
費魯斯…竟然選擇了自我毀滅?這超出了他的算計!這…是失敗!是恥辱!
“搜!”荷魯斯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掘地三萬尺!也要給我找到他的…碎片!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追求力量與完美的費魯斯,會如此決絕地選擇自我湮滅!
伊斯塔萬V的地表,倖存的叛徒們在毀滅的餘波中驚魂未定。巨大的熔岩坑散發著灼熱的高溫,扭曲著空氣。血腥味、焦糊味、熔岩的硫磺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在距離熔岩坑邊緣數百米外,一片被衝擊波掃平的、堆積著叛徒殘骸和扭曲金屬的廢墟之下。
一隻覆蓋著冰冷金屬、閃爍著微弱電弧的手臂,猛地從廢墟中伸出!精密的金屬指關節上佈滿了焦痕和刮擦,但依舊穩定而有力!緊接著,另一隻屬於人類的、肌肉賁張的手臂也奮力推開壓在上面的沉重殘骸!
費魯斯·馬努斯的身影,艱難地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他身披的終結者動力甲殘破不堪,胸口的巨大撕裂傷更加猙獰,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機油不斷滲出。
覆蓋著金屬的機械臂上,幾根管線斷裂,閃爍著危險的電火花。他完美無瑕的銀灰色塗裝此刻佈滿汙穢和焦痕,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但他還活著!
就在“熔爐”協議啟動、毀滅能量爆發的最後一剎那!費魯斯依靠著鋼鐵般的意志和對堡壘結構的絕對熟悉,強行啟動了堡壘深處一個用於緊急躍遷的、實驗性的短程傳送裝置!
裝置的功率在毀滅能量衝擊下極不穩定,傳送座標嚴重偏移,但…終究將他從湮滅的中心拋了出來!
代價巨大!傳送的撕裂感幾乎將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徹底扯碎!但他活下來了!
他半跪在冰冷的岩石上,覆蓋著金屬的手臂支撐著身體,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如同吞下燒紅的刀片。
他抬起頭,那雙如同熔爐餘燼般的眼眸,透過瀰漫的塵埃和硝煙,死死地望向那巨大的、流淌著熔岩的深坑。
那裡埋葬著他的指揮堡壘,埋葬著他最忠誠的衛隊,埋葬著…為了掩護他撤離而選擇自我犧牲的桑託連長和無數鋼鐵之手的英魂!
冰冷徹骨的殺意,如同絕對零度的寒流,瞬間取代了所有的痛苦、混亂與動搖!
艾瑞巴斯的蠱惑?荷魯斯的謊言?聖吉列斯的疑雲?父親的異常?所有的猜忌,所有的雜念,在這巨大的犧牲面前,被徹底焚燬!只剩下最純粹、最冰冷的…對叛徒的憎恨!對復仇的渴望!
“荷魯斯…”
費魯斯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鋼鐵在摩擦,低沉而充滿了毀滅的力量,從染血的齒縫中擠出,“…此仇…”
“…必以鋼鐵與烈火…償還!”
他覆蓋著金屬的手指猛地摳進身下冰冷的玄武岩,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他艱難地站起身,殘破的動力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望向遠方叛徒艦隊在軌道上投下的巨大陰影,又望向泰拉的方向,眼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復仇之火。
血,已在伊斯塔萬V流淌成河。
火,將燃遍叛徒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