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過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最後,定格在顧秉文身上。
“顧秉文。”
“老……老臣在……”顧秉文渾身一顫。
“朕記得,是你說要遷都金陵?”
“臣……臣是為了保全大炎的火種……”顧秉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很好。”李徹點點頭,“朕的江山,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環視眾人。
“朕,親去守。”
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透過面甲,冰冷而清晰。
“朕離京之後,朝中諸事,由裴相與陳平,共理。”
“若有人,敢通敵,敢怠慢,敢生異心……”
李徹的目光,再次如刀子般,刮過顧秉文的臉。
“不必等朕回來。”
“穆紅纓會教他,什麼是規矩。”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玄黑的龍旗,猛然前指。
“出征!”
“轟——”
萬馬齊動。
那不是馬蹄聲,那是大地的怒吼,是鋼鐵的雪崩。
黑色的洪流,簇擁著那面龍旗,開始緩緩地,卻不可阻擋地“流”出皇城。
顧秉文癱在雪地裡,面如死灰。
他聽到,風中傳來那位帝王最後的聲音,彷彿是貼在他耳邊的魔鬼低語。
“顧秉文。”
“希望朕回來的時候……”
“你的脖子,還夠硬。”
……
京城,北城樓。
穆紅纓一身戎裝,手握那枚滾燙的“破虜將軍印”,憑牆而立。
寒風,吹得她身後的大氅獵獵作響。
她看著那條吞噬了街道的黑色長龍,向著烽煙四起的北方,滾滾而去。
一名都尉在她身後,聲音艱澀。
“將軍……陛下他……”
“陛下,去做他該做的事了。”穆紅纓沒有回頭。
“那我們……”
“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
穆紅纓的目光,從那遠去的背影收回,投向城下。
百姓在驚慌,兵卒在不安。
她的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傳我將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風雪,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城樓。
“城門,落鎖!”
“弓弩,上弦!”
“滾石,備好!”
她緩緩拔出長刀,刀鋒映著灰白的天空,和她冰冷的眼。
“陛下把京城交給了我。”
“在我死之前……”
“蠻子的戰馬,別想踏進這城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