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漣帶頭出聲,“孔漓,沈奚喜歡春日,你便作一首以秋為主題的詩句罷。”
一向寬厚仁慈,與孔漓又是勾肩搭背長大的,即使比孔漓大了幾歲,沈斯漣有心對關係好的表弟放水。
孔漓感激一笑,念道:“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唸完後,孔漓恭敬地向沈斯漣行了一禮。
沈斯鳴接上第二問,“有春合該去踏青。六妹夫,踏青為詩。”
孔漓道:“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帶葉然燒。”
輪到相熟的沈斯祁,嘴邊掛著隱隱笑意,“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下句請答。”
孔漓徐徐應道:“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轉眼間,六兄弟中間有三位過場了,孔漓對沈府三房的三兄弟沒有了解過、更沒見過對方。
君子間一笑而過,預示著該是沈斯尉出題了。
沈斯尉沉靜的想了想,說道:“六妹夫,聽聞六妹喜歡吃葡萄,你看?”
三位兄長都在前方有心放水,沈斯尉接著茬往下帶。反正他覺得,想要真正為難孔漓的人今日大約不會出現。
孔漓道:“金谷風露涼,綠珠醉初醒。珠帳夜不收,月明墮清影。”
打著主意想要好好的玩耍一番的沈斯南,窺見孔漓神似孔秩幽的那張臉時猶豫了。
後怕自己沒有衝動,一看未來大舅哥就是個不好惹的,若是自己讓他記恨了,能不能娶到孔秩幽都難說。
沈斯南笑得如同狗腿子,乖巧地喊道:“六姐夫!”
四兄長一看沈斯南那副熊樣,紛紛閉上了眼,真是辣眼睛啊!
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沈斯南繼續說道:“六姐夫,我是老八。不如你給我包個大紅封就行吶。”
於是,沈斯南接收到了四兄長投過來的怒視,質疑的目光滿滿。
這個見錢眼開的真是自家兄弟,趕出去吧別要了。
孔漓豪爽的掏出一包用硃紅錦布繡制而成的豐厚荷包遞給沈斯南,之後只剩下最後一個關卡。
嫌棄地看了看沈斯南,沈斯淳那是恨鐵不成鋼。說起來府裡只有他知曉八哥中意六姐夫的親妹妹這事,心裡有點兒興奮。
“咳”。
沈斯淳作出小大人的姿勢,緩緩道:“六姐夫,可否給我比我八哥多一倍的紅封?”
以為最小的會悶聲幹大事,結果呢?一個兩個都掉進銀子堆裡去了……
想看好戲地紛紛搖搖腦袋錶示失望。
唯一的年紀還不過十的小小少年,孔漓都忍不住放鬆了嚴肅的神色。
笑著點頭,孔漓果真遞了兩個荷包交給沈斯淳。
隨後立刻有人在後方揚聲高唱:“接新娘咯,新郎接新娘咯。”
房裡,沈奚是被喜娘牽出走到門檻上,紅豔豔的花球一頭在孔漓手中,一頭被放進沈奚的手裡握住。
一眾人不約而同的往前院正堂過去,沈大老爺沈宗麟夫婦已經在正堂中候著。
期間沈奚一時不察差點被碎石拌倒,所幸耳目清明的孔漓眼疾手快地將人撈起。
紅蓋頭下沈奚紅了一張臉,低聲呢喃了句“多謝”。
孔漓聽後淡淡回了一聲:“無事,小心點。”
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沈斯漣、沈斯祁見到表弟對妹妹的照顧,心裡很是寬慰。
……
正堂中。
王氏遠遠看著著紅衣的一雙男女,雖然沈奚被紅蓋頭掩蓋住了臉,可在王氏眼裡,這一幕仍舊是美如畫卷。
當下,感傷到女兒即將離去,王氏一雙眼眶轉變的通紅。
沈宗麟雖然心中也有波動,到底是男子不易表露,攬過王氏的肩輕拍著,無聲安慰。
新婚夫妻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敬茶,當即跪下在地。
孔漓深深向坐在主位的岳父岳母兼姨父姨母一拜,揚聲道:“岳父岳母請喝茶。”
沈宗麟放下茶杯後,沉聲與孔漓道:“孔漓,我將掌上明珠交給你了。”
此刻,這一道朗朗的聲音裡夾帶著滄桑的氣息。
孔漓低頭應道:“孔漓定拿命護好她。”
近距離聽到孔漓的承諾,隱藏在紅蓋頭下的雙眼幕然升起溼潤。
沈奚忍著想要啜泣的慾望,將手中的茶杯舉向父母。
王氏忍著眼淚,哽咽道:“奚兒往後要與漓兒好好的過日子…”
因聽到王氏的泣聲,沈奚再也忍不住地感同身受,默默留著眼淚應道:“知曉了爹孃。”
為了不錯過吉時,喜娘催著快點上花轎。
門檻邊,沈斯漣已經俯下身軀等待沈奚多時。
蓋著紅蓋頭的沈奚由著喜娘將她帶上大哥的背上,輕巧一顛,沈斯漣便將妹妹固在背上揹著她送上了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