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夫人一眼便直盯著越來越近的孫女,感性的淚腺在湧上來。
剋制不住地向她招手,孔老夫人柔聲道:“我的寶貝疙瘩可算來了,祖母等你等了許久。”
那是多一刻都像是過了許久許久。
恨不得親自往孔秩幽的院子走一趟,瞧瞧人怎麼還不見來。
如今盼到了想要見的,孔老夫人心裡滿滿的慰籍,她又道:“快些上前讓祖母好好看看,怎麼瞧著是瘦了些。”
孔秩幽二話不說地徐徐上前,一把便被孔老夫人摟緊懷中。
那雙有些皺紋露出的眼裡,倒影著孔秩幽仰頭望她的樣子。
順著抱住了祖母的腰,孔秩幽撒嬌道:“祖母怎麼去了那麼久才回來,我可是想祖母了。”
下意識努起的嘴角,在宣誓著她的委屈,殊不知那是她真心的想念著。
自小將她捧在手心的祖母,頭一次祖孫倆分開這麼長的日子,想想心都是酸澀的。
孔老夫人正要開口安撫著自己的寶貝疙瘩。
隔著一張小桌的孔老太爺聽到這話不樂意,剎那間板起臉來。
斜了眼孔秩幽,孔老太爺心酸道:“合著我這個祖父就是擺設啊?怎麼都不見有孫女想想我呢。”
說罷還好怎不瑕的嘆了口氣,將失望表達的盡顯無疑。
孔秩幽這才轉頭看向祖父,解釋道:“祖父瞎想了罷,在小五的心裡祖父祖母都是最重要的!”
好一句糖衣炮彈仍向孔老太爺,轉眼孔老太爺就露了笑臉。
蒼老的雙眼也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孔老太爺道:“小五果真還是小五,祖父就愛聽你說真話。”
孔老夫人打斷了孔老太爺的攪和,嫌棄道:“一把年紀了還愛聽好聽的,也不怕耳朵長繭。”
這時候,孔漓姍姍來遲出現在正堂裡。
孔漓上前行了一禮,喊道:“祖父祖母。”
孔老太爺與孔老夫人雙雙應了聲“誒”。
隨著上完茅房的孔禮齊回來,正堂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老夫妻見此也很無奈,到底是自己兒子不靠譜,讓自己兒女都不親近。
但也無法去左右摻和這事。
孔老太爺招呼孔禮齊、孔漓到旁邊書房去談些要事,男人間的話談過於沉悶乏味,自然沒必要讓女眷也摻和進去。
等他們都撤離了正堂後。
孔老夫人收回目光,一心投在孔秩幽身上,憐惜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她道:“怎麼這麼瘦,該多吃一些的。是不是那個人趁我不在又在為難你了?不怕,祖母回來了,往後看她怎麼敢!”
如此霸道且霸氣的話語,也唯有祖母會為了她扔下豪言。
孔秩幽搖搖頭,貼在祖母的腿上,方才說道:“只要祖母在我身邊,我頓頓能吃三碗飯。”
當即,孔老夫人樂出聲。
點著孔秩幽的頭,孔老夫人嗔道:“合著是我不在,你便少吃了幾碗飯啊?調皮。那我便可就等著你胖些,若是沒見著惟你是問。”
雖是說著嚴重的警示,可那張臉上全是寵溺的神情聚在一起。
抬起頭看著孔老夫人,孔秩幽眨動著一雙眼,澄澈的眼眸靈動的在轉動著。
孔秩幽附和道:“那我可得敞開了肚子吃了。怎麼也得讓祖母見見我的本事才行。”
話音剛落,孔老夫人沒忍住往日的習慣,輕輕拍打在她的手背上。
祖孫二人相視著,同是笑得眉眼彎彎,都是一道風景。
孔老夫人即使是到了暮年,仍舊可以窺見她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而孔秩幽正處在驚豔芳華里,更不必說她生得出色的相貌了。
嬉鬧過後,孔老夫人忍不得正色了起來,觀著去孔秩幽的模樣,“祖母的寶貝疙瘩都長成大姑娘了。還記得我走的那時候,身量還沒有這般拔挑抽高,五官也還帶著孩子的稚嫩。沒想到,才多久不見,便長得越來越好了。”
發自內心的感概,要說孔老夫人的孫輩中,孔漓與孔秩幽是當眾最為出色的。
憐惜地摸著她的頭頂,孔老夫人繼續說道:“眨眼都可以嫁人了。也不知曉,祖母的寶貝疙瘩會嫁給什麼樣的男子呢?”
似乎是在疑問,其實也不過是在感嘆人生的短暫。
且又在告知孔秩幽,女子便是眨眼就要離了家門。
孔秩幽把玩著祖母的手指,折著掰直,折著掰直。
顯得心不在焉的。
可,孔老夫人是自小看她長大的,怎麼會看不出她的不對勁。
孔老夫人疑惑地問道:“難道幽兒有中意的物件了?”
探究的目光彷彿洞悉了一切。
恍然之後,孔秩幽笑著打岔道:“祖母,怎麼會那般容易就能尋到呢。我又沒有祖母的火眼金睛,看人還沒有如火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