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我出國,怎麼不直接說怕我找你麻煩?”
林霜看著把江小羽護在身後的周延生,突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以前她發燒到說胡話,周延生也是這樣皺著眉頭照顧她,可現在他的眼神裡只有不耐煩。
江小羽跟在後面走進來,她的睫毛顫了顫:“霜霜,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妨礙你們?”
林霜笑起來,笑聲驚飛了窗外的麻雀。
她摸向頸間,那裡本該戴著周延生送的鎖骨鏈,卻在雪球死後被她扯斷了。
“放心,我會去。”
周延生皺眉道:“霜霜,你別這樣……”
“我哪樣?”
林霜打斷他,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難不成我要像雪球一樣,被撞死了也該乖乖嚥氣?”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周延生,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帶你見雪球的時候,你說它像個毛球,還說要給它買貓爬架。現在它死了,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周延生別開臉:“你非要這樣鑽牛角尖?”
“對,我鑽牛角尖。”林霜笑了笑,眼眶卻又熱起來,“我鑽牛角尖才會以為你真的喜歡我,才會以為我們能好好過日子。”
“既然想送我走,那就去瑞士吧。”
周延生輕聲問道,“那我去安排我的私人飛機,你……”
林霜摸出手訂購最近的航班,平靜地開口,“不用你們送,我會自己走。”
周延生還想說什麼,卻被江小羽攔住了。
林霜出院時,沒有人來接她。
周延生說公司有事他沒辦法來接她。
但是誰信呢?
林霜離開時最後看了病房,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就像這三年的感情,亮得讓人看不清真相。
原來從頭到尾,她不過是個外人。
等林霜回家裡收拾好東西后就直接打車前往機場。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個讓她討厭的城市,以及那個讓她受傷的人了……
安檢的稽核很快,林霜不一會兒就登了機。
飛機舷窗外的雲層翻湧如浪,林霜看著手機螢幕上週延生髮來的訊息:“瑞士天冷,記得多帶件外套。婚禮日子定了,我會到場。”
她盯著那些字,指尖在螢幕上懸了許久,最終將對話方塊向左一劃。
紅色的刪除鍵像道傷口,輕輕一按,所有聊天記錄連同那個熟悉的頭像,徹底消失在列表裡。
她摘下手機卡,隨手塞進座椅前的雜誌夾層。
機艙廣播提醒即將起飛,林霜戴上墨鏡,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舷窗上。三年的感情,此刻輕得像片羽毛,被風一吹就散了。
新建對話方塊裡,她快速打下一行字,發給那個神秘的號碼:“瑞士,下月三號,等你。”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飛機衝破雲層,刺眼的陽光穿透舷窗,照亮她無名指上尚未消退的戒痕。
林霜閉上眼睛,在引擎的轟鳴聲中,聽見自己心裡某個地方“咔嗒”一聲——那是鎖死回憶的聲音。
從今往後,周延生的世界裡不再有她,而她的餘生,會有另一個人,真正把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