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寒聞言,咧嘴笑了笑。
李槐突然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阿良,你該不會是要……那個了吧?怎麼感覺像是在交代後事啊?”
阿良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有多遠滾多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李槐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方知寒身邊,低聲嘟囔道:“我娘,我姐,還有我爹,現在離這兒已經夠遠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句幾乎帶著哽咽,“阿良,你別走行不行?以後我再也不罵你了。”
阿良聽到這話,原本懶散的神情微微一滯,欲言又止。
廊道不遠處,一團陰影緩緩凝聚,彷彿從虛無中浮現出來。
黑霧繚繞間,一個高大的身影逐漸清晰,除了一顆頭顱五官分明,其餘部分皆隱沒在濃稠的黑霧中。
那雙沒有瞳孔的雪白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瘮人。
他的身形若隱若現,宛如一條入雲蛟龍,見首不見尾,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這尊陰神微微點了點頭。
阿良見狀,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那我就把這些孩子交給你了,最少護送到大驪野夫關。”
“之後的路,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總這麼老母雞護崽子,終究不是個事。”
那尊陰神沉默片刻,隨後用小鎮方言開口問道:“前輩,你為何願意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陰物?”
阿良聞言,擺了擺手,“來歷不明?你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
“我阿良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看人看事,從來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心。”
方知寒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尊陰神的身份,正是顧璨的父親。
然而,他並沒有道破,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尊陰神見阿良如此坦然,也不再追問,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這份託付。
阿良對著紅棉襖小姑娘笑道:“能不能借你的狹刀用用,我保證不會弄壞的。”
李寶瓶小跑回到房間,將那用棉布緊緊裹住的長刀抱了出來。
“弄壞了也沒關係,因為我們是朋友。”李寶瓶一臉認真道。
阿良忍不住笑了,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他的目光掃過方知寒四人,最終停留在方知寒身上,雪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阿良見狀,拍了拍方知寒的肩膀,笑道:“行了,接下來的路,你們就跟著他走吧。”
“記住,江湖路遠,凡事多留個心眼。”
阿良原地站定,壓了壓腰間的竹刀。
“之前跟你們說本大爺多牛,你們還不信,今兒就讓你們這些小傢伙親眼瞧瞧。”
“要打就打老的大的,這些小魚小蝦沒啥意思,走了!”
雷鳴般的轟隆一聲,漢子的身形剎那間拔地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