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抬起頭,眼睛有些紅,冷風吹起她的髮梢,吹得她鼻子也帶了紅意。
“我說的想要去找其他人談戀愛,結婚是假的,我不敢了。”
她曾經也想嘗試過。
可都以失敗告終。
她不想再去嘗試了。
“對不起。”柏延臣看著她溼漉漉的眼,心疼的快要死掉。
桑榆聽著他的對不起,吸了吸鼻子。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對不起。
柏延臣知道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法掩飾那些傷害。
他明明知道只有離開她,她才會將那些痛苦和傷害掩埋。
可他還是自私又卑劣的靠近著她。
柏延臣看著桑榆的眸子,他突然怕了,他害怕她的眼中露出對他的厭惡。
他低下了頭,第一次想要後退。
桑榆看著這樣的柏延臣,心中同樣酸澀。
從她第一次見到他,再到如今的年歲,已經過去了十幾年。
他從來鐵血,堅定,從不後退,從不自卑。
“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桑榆側過頭,兩人走到了一處橋上,橋下是滾滾流淌的江水。
在離開的那段時間,她無數次的夢到那些痛苦的場景。
午夜夢迴的時候,她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已經過去了。
這樣的睡眠影響了她的工作狀態。
所以她出去看了心理醫生。
在那個窗明几淨的辦公室裡,穿著白襯衫的心理醫生和她說,“這是心裡創傷,只有經過時間的洗禮,它才會一點點癒合。”
“或者,在中國有句古話,心病還須心藥醫。”
心病,心藥。
無論是她的心病,還是心藥,都是他。
她選擇了第一條路,用時間來消弭傷口。
聽到“心理醫生”的剎那,柏延臣心如刀絞,他的手緊緊攥著一旁的扶手。
胸口像是被千萬斤巨石重壓,讓他呼吸不得。
“醫生說,只要遠離痛苦的源頭,就能逐漸治癒。”桑榆的聲音被風吹在風裡。
她痛苦的源頭,是他。
柏延臣攥著扶手的手流下來滴滴的血液。
“可是,醫生好像錯了,我也錯了。”桑榆轉過頭來,她一如八歲時的她,眼睛清亮又透明,美的他呼吸都放輕了。
桑榆向他走了一步,“我從不是會因為困難退縮的人,哪怕前面是萬丈懸崖,我也會迎難而上,哪怕最後被摔的粉身碎骨。”
她想了許多,在想通的那一刻,身上的所有重擔在一瞬間消失了。
她為什麼要逃?
她逃了那麼多次,都沒有逃的了他。
那為何還要逃?
“柏延臣。”
“我在。”柏延臣心跳快的像要跳出來。
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又害怕是自己誤解了。
他的手腳都在發麻。
桑榆聲音緩緩,“我不是個善良的人,我一向喜歡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別人帶給我的傷,我勢必要百倍償還。”
柏延臣靜靜在聽。
天色漸晚,氣溫一點點降下來。
“你訂機票,回柏家,去執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