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仞雪心神劇震之時。
她面前那尊潔白、宏偉的天使神像,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
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彷彿是幻覺。
但千仞雪卻清晰地感受到了。
血脈深處,傳來一陣莫名的悸動與燥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與自己產生了共鳴。
那個所謂的天使神位繼承人……
和自己,有關係?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讓她的心緒更加紛亂。
她收回目光,對著千道流的背影再次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沉默地離開了這座讓她感到無比壓抑的供奉殿。
……
離開供奉殿後,千仞雪徑直走向了教皇殿。
與供奉殿的肅穆古樸不同,教皇殿更顯威嚴與華貴。
高高的穹頂之下,比比東正斜倚在屬於她的教皇寶座上。
她身著鑲嵌金紋的華貴長袍,頭戴紫金冠,手握著象徵無上權力的權杖,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慵懶與倦怠,正單手託著自己的下巴,紫色的眼眸半開半合,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到千仞雪走進來,比比東甚至沒有抬眼。
“天鬥皇帝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基本都死絕了。”
“就剩你這個假扮的太子還活著。”
她的聲音平淡,卻透著威嚴。
“你已經引起了雪夜那老傢伙的懷疑。”
千仞雪的腳步停在大殿中央。
從九歲那年開始,她就獨自一人,潛伏在天鬥帝國的皇室之中。
整整九年。
若不是爺爺暗中安排了封號鬥羅貼身保護,她恐怕早就死在了那些明槍暗箭之下。
“比比東。”
千仞雪抬眸。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也死在天鬥皇室?”
“這樣,就再也沒人能威脅到你教皇的位置了。”
她微微別過頭,似乎不願去看王座上那個女人的臉,糾結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嗎?我的……姐、姐。”
“姐姐?”
比比東重複著這兩個字,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消失,她緩緩坐直了身體,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眸中,浮現出明顯的冷意。
千仞雪彷彿沒有看到她的變化,自顧自地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一個親人。”
“那就是爺爺。”
話音剛落。
比比東猛地站了起來。
她手中的權杖,重重地叩擊在光潔的地面上!
“咚!”
一聲悶響。
一道肉眼可見的紫色魂力衝擊波,以權杖落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千仞雪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在胸口,整個人悶哼一聲。
嘴角,一縷鮮血緩緩溢位。
下一刻,比比東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隻白皙如玉,卻冰冷徹骨的手,精準地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你恨我,或者不恨我,我根本不在意。”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複雜,既有厭惡,也有一絲無人能懂的憐憫。
“但是,別忘了你的任務。”
窒息感傳來,千仞雪的臉龐漲得通紅,她掙扎著,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不配……”
比比東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她鬆開了手。
千仞雪踉蹌著後退幾步,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再也沒有看比比東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空曠的大殿,重新恢復了寂靜。
比比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重新癱倒在冰冷的寶座之上。
她怔怔地望著千仞雪離去的方向,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面孔。
那個在十八年前的冰天雪地裡,被她親手丟棄的嬰兒。
死了也好。
她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那樣,就不會再有人像她一樣,活得這麼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