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千道流的呼吸,變得有些繚亂。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穿透供奉殿的殿門,望向了遠處那座更加輝煌的教皇殿。
他必須去問個清楚。
當面問。
......
教皇殿。
天色微明,剛下過一場小雨。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花香,洗刷過的穹頂和廊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潔淨。
比比東只穿著一身絲綢睡袍,慵懶地斜靠在冰冷的教皇寶座上。
她的眉頭緊鎖,臉色蒼白。
細密的汗珠從她光潔的額角滲出,胸口正劇烈地起伏著。
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讓她心膽俱裂的噩夢。
夢裡,是無盡的冰天雪地,寒風如刀。
那個被她親手丟棄在極北之地的嬰孩,長大了。
他回來了。
他那雙眼睛,和千仞雪小時候竟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像極北萬年不化的玄冰,只是看著她,就讓她如墜冰窟。
千仞雪也站在一旁,眼神裡滿是怨恨與質問。
兩個孩子,都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一種莫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
緊接著,一道撕裂天地的寒芒,朝著她的眉心猛然劈來。
“不要!”
比比東猛地坐直了身子,驚撥出聲。
空曠的大殿內,只有她急促的喘息聲在迴盪。
她環顧四周,熟悉的陳設,冰冷的寶座,一切如常。
比比東心有餘悸地喘著氣,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
“原來……是個噩夢。”
她喃喃自語。
可那份恐懼,卻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盤踞在心頭。
她無力地重新躺倒在教皇寶座上,纖長的手指扶住額頭,神情有些痛苦。
不可能的。
她對自己說。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在那種連魂獸都難以生存的絕地,怎麼可能活下來。
他早就死了。
一定是的。
一陣微涼的晨風從殿外吹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比比東這才察覺,身上那件昂貴的絲綢睡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皺了皺眉,起身走向偏殿,準備換一件乾爽的衣服。
就在這時。
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不疾不徐,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跳上。
比比東的身形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那高大的殿門。
一道身影沐浴著晨光,走了進來。
暗金色的長袍,不怒自威的面容,正是武魂殿的大供奉,千道流。
他怎麼會來這裡?
比比東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千道流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的身上,平靜,卻又帶著一股探究的意味。
“大供奉,這麼早來教皇殿,有何要事?”
比比東已經換上了一副清冷的表情,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彷彿剛才那個從噩夢中驚醒的脆弱女人,從未存在過。
千道流沒有理會她的姿態,徑直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他盯著她的眼睛。
“比比東,我來問你一件事。”
“十二年前,你是不是,不止生了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