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靠在欄杆上,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也吹散了她心頭的一些燥熱和不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積攢著某種力量。
良久。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我家……情況很複雜。”
陸時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邊,做一個傾聽者。
“我從小……生活就很困難。”
“我爸,他喜歡喝酒,還喜歡賭錢。”
“從來不管我們。”
蘇晚的目光投向沒有星光的夜空,像是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後來有了淺淺,他一看又是個女兒,不是兒子。”
“就……更變本加厲了。”
“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輸了錢,就回家打我媽,也打我。”
“再後來,我媽受不了,就跑了,再也沒回來過。”
“家裡,就剩下我和妹妹,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瘋的父親。”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家裡一分錢都沒有。”
“最開始,只能求鄰居給點吃的。”
“但時間長了,誰家也不容易,鄰居們也就有了想法。”
“你今天看到的那個家,就是我們全部的東西了。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更別提電視、零食,那些東西,我們從來都沒有過。”
她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我和妹妹,能填飽肚子,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
“我也想過去打工掙錢。”
“可是我還未成年,很多老闆都不要。”
“只能到處找些零活,勉強維持生活。”
她的話音落下,陽臺上只剩下風聲。
那些輕描淡寫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陸時心上。
他上輩子只知道蘇晚成績好,人清冷,卻從未想過,在那份安靜的表象下,竟是這樣千瘡百孔的過往。
“都過去了。”
陸時終於開口,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以後,不會再是那樣了。”
蘇晚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用力地咬著下唇,似乎想把即將奪眶而出的情緒,硬生生逼回去。
可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
陸時看在眼裡,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擦擦吧。”
蘇晚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接。
陸時也不催促,就那麼舉著手。
過了幾秒,她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張紙巾。
“現在最要緊的,是顧好當下。”
陸時的聲音放緩了些。
“你還小,淺淺更小,未來的路還很長。”
“這幾天,你們就安心住在這裡。”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你幫我補課,解決了我的大麻煩,說起來,也算是我欠你人情。”
“所以,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以後再遇到什麼事,別總想著一個人扛。”
陸時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你可以來找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蘇晚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巾,指尖泛白。
她抬起頭,迎上陸時的目光,那雙總是帶著疏離和警惕的眸子裡,此刻像是碎了滿天的星光,水汽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