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旅行。”
陸時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看看彭宇。”
蘇晚的心輕輕一顫。
彭宇。
這個名字,是陸時心底最深的一道疤,也是他們之間很少觸碰的柔軟角落。
他是陸時最好的兄弟,是那個在大學裡嚷嚷著要給陸時當伴郎,要當他們孩子乾爹的陽光大男孩。
一場意外,將一切都定格在了畢業前的那年夏天。
“為什麼……突然想去?”蘇晚輕聲問。
“前幾天整理舊物,翻到了這個。”
陸時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畫面,是江南水鄉的烏篷船和石拱橋。
背面,是彭宇龍飛鳳舞的字跡。
“老陸,等哥們兒發了財,咱們三個就去這兒養老!你寫程式碼,蘇晚畫畫,我……我就在橋頭擺攤說書,把你們倆的故事說給南來北往的遊客聽!”
字跡的末尾,還畫了個大大的笑臉。
蘇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接過那張明信片,指尖輕輕拂過那熟悉的字跡,彷彿還能感受到他當年的意氣風發。
“他一直想到烏鎮去看看。”
陸時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們結婚了,公司也走上了正軌。我想……帶你去,也帶他去看看。”
“好。”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我們一起去。”
這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更像是一場遲到了很久的告慰。
……
週五下午,處理完公司最要緊的事務,兩人便動身了。
沒有帶司機,陸時自己開著車,駛向機場。
京市的深秋,已是寒意料峭。
而兩個小時後,他們踏上的,是截然不同的江南水鄉。
空氣溼潤而溫暖,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們沒有選擇熱鬧的景區酒店,而是在西柵景區裡,訂了一間臨河的民宿。
推開木質的窗戶,樓下就是潺潺流淌的河水,偶爾有烏篷船搖櫓而過,帶起一圈圈漣漪。
對岸是白牆黛瓦的人家,屋簷下掛著一排排紅燈籠。
夜色漸濃,燈籠亮起,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粼粼的暖光。
沒有都市的喧囂,只有水鄉的寧靜。
蘇晚趴在窗邊,看著這幅景象,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陸時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喜歡這裡嗎?”
“嗯。”
“彭宇的眼光,還不錯。”
蘇晚回頭,靠在他懷裡。
“他要是看到,肯定會得意地跟我們炫耀好幾天。”
兩人相視一笑,笑意裡,卻都帶著一絲悵然。
“走吧,出去轉轉。”
陸時牽起她的手。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地走著。
小鎮的夜晚很安靜,遊客大多已經散去,只有本地的居民,在河邊閒聊,或者坐在自家門口,搖著蒲扇。
路過一座石拱橋,和明信片上的那一座,幾乎一模一樣。
陸時停下了腳步。
他望著橋下穿行的烏篷船,許久沒有說話。
蘇晚知道,他又想起了彭宇。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握緊了他的手。
良久,陸時才開口。
“大一的時候,我跟彭宇為了湊錢買一臺高配電腦,去工地搬過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