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呼吸。
兩次呼吸。
鐵甲鱷的攻擊愈發狂暴,它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人類小蟲子的意圖,咆哮連連,試圖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打亂他的節奏。
澹臺燼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下來。
他眼中只剩下了那頭巨獸,耳中只剩下了它沉重的呼吸聲。
就是現在!
在鐵甲鱷又一次撲擊落空,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發出咆哮的那一剎那!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澹臺燼動了。
他整個人彷彿與手中的青鋒劍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的氣勢。
只有極致的速度與精準。
噗嗤!
青鋒劍的劍尖,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從鐵甲鱷大張的口中精準刺入,沒柄而入!
那足以震裂山石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鐵甲鱷巨大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獸瞳中,兇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轟隆!
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
澹臺燼拄著劍,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早已溼透了衣背。
他看著腳下死去的巨獸,又抬頭望向不遠處瀑布下,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動過一步的背影,內心的震撼如同山崩海嘯。
師尊……他竟然連這頭築基期妖獸的呼吸規律,都算得如此精準!
這已經不是戰鬥技藝的範疇了。
這是神明般的推演!這是對天地萬物的洞察!
澹臺燼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緒,剖開鐵甲鱷的屍體,很快便在它的腹中找到了一株通體碧綠,形如人參,散發著精純水系靈氣的靈藥。
正是碧水玄參。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藥收入儲物袋,剛直起身,林間的小道上,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
“媽的,這鬼地方,除了樹就是霧,連根毛都沒找到!”
“張師兄別急,我們再往裡走走,肯定有好東西。”
三名身穿赤紅色宗門服飾的修士走了過來,胸口繡著一輪烈日的徽記,正是烈陽宗的弟子。
為首的那名煉氣圓滿弟子,一眼就看到了潭邊鐵甲鱷巨大的屍體,以及站在屍體旁,臉色蒼白、氣息虛浮的澹臺燼。
他的目光再一掃,落在了澹臺燼腰間的儲物袋上。
貪婪之色,瞬間湧上他的臉龐。
一個力竭的煉氣中期小子,一頭築基期的妖獸屍體,還有剛剛到手的靈藥。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小子,運氣不錯啊。”
為首的張師兄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另外兩人也一左一右地包抄上來。
“把你手裡的靈藥和儲物袋都交出來,然後滾,我們可以當沒見過你。”
澹臺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握緊了青鋒劍,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靈力再次凝聚。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從他身後的樹影中傳來。
“我玄陽宗的東西,你們也敢搶?”
李凡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出。
三名烈陽宗弟子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玄陽宗?沒聽過!”
“哈哈哈,張師兄,你看,還是個凡人!這小子居然帶個凡人進秘境,是來送死的嗎?”
張師兄臉上的笑意愈發猙獰:“一個凡人也敢多管閒事?看來今天不止要拿東西,還要殺人滅口了!”
他的話音未落。
澹臺燼動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對師尊的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強提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劍氣凝聚於指尖,對著那名張師兄遙遙一指。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劍氣,如同一道無形的閃電,瞬間劃破了空間的距離。
那名張師兄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喉嚨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兩名弟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駭然欲絕。
“你……”
他們剛吐出一個字,澹臺燼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劍光閃過。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潭邊的苔蘚。
李凡看都沒看那三具屍體一眼,只是走到澹臺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不錯,去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麼。”
澹臺燼恭敬地應了一聲,將三人的儲物袋收了過來。
李凡接過其中一個,神識探入。
幾瓶丹藥,數百塊下品靈石,乏善可陳。
嗯?
他的神識在一個角落停下。
那是一塊獸皮的一角,上面用硃砂繪製著殘缺的地圖紋路,而在地圖的一處,標記著一個奇特的符號。
這個符號,與他從天木令上看到的那片濃霧區域的標記,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微量陰邪魔氣,來源:鐵甲鱷血液。】
【來源未知,建議警惕。】
李凡的目光,落在那頭已經冰冷的鐵甲鱷屍體上,眼神變得幽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