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李凡調息了片刻,將神魂的刺痛勉強壓下。
他推開厚重的石門,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剛在殿前的石階上站定,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便由遠及近。
咻!
一柄青色的小劍,拖著長長的流光,如同一隻尋巢的飛鳥,精準地懸停在他面前。
劍身上,附著著一枚溫潤的玉簡。
青雲劍宗的傳訊飛劍。
李凡伸手,將玉簡摘下。
靈力探入其中,一行行由神念烙印的文字,在他腦海中浮現。
殿內原本因修為突破而帶來的安逸氣息,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師尊?”
澹臺燼剛剛穩固好境界,正準備前來彙報,便看到了李凡臉上那從未有過的神情。
那不是驚訝,也不是憤怒。
是一種純粹的,面對同類獵手時的凝重。
李凡沒有說話,將手中的玉簡拋了過去。
澹臺燼接過,神念掃過。
下一刻,他周身剛剛收斂的氣息,轟然爆發。
一股凌厲的劍意,不受控制地衝天而起,將庭院中的一棵老樹攪得粉碎。
“百獸山滿門……一夜血洗!”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機。
“雞犬不留!”
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師尊,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
李凡緩緩搖頭,目光落向殿內牆壁上懸掛的那副東荒域全圖。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不。”
“他不是在示威。”
澹臺燼的怒火,被李凡這兩個字澆得一滯。
他順著李凡的目光,看向那張地圖。
李凡抬起手,指尖在地圖的西側,一個名為“百獸山”的紅點上,輕輕一點。
然後,他的手指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最終落在了雲嵐山脈的“玄陽宗”之上。
“他是在清場。”
李凡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澹臺燼感覺背脊發涼。
“百獸山,是距離我們最近,又與我們有過靈藥交易的宗門。”
“他第一個拿百獸山開刀,就是在告訴整個東荒域的所有人。”
“任何與玄陽宗有瓜葛,或者可能成為我們盟友的勢力,都將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李凡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要讓我們,成為一座孤島。”
“然後,再從容地走進來,關門打狗。”
澹臺燼眼中的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驚駭。
他一直以為,敵人會像潮水般正面湧來。
他從未想過,對方會用這種剝繭抽絲的方式,先剪除他們所有的羽翼,讓他們陷入徹底的孤立無援。
這個天魔宗聖子,不是莽夫。
他是一條在暗中觀察,耐心十足的毒蛇。
……
同一時間,丹王閣。
一間瀰漫著奇異藥香的密室裡,柳如煙正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赤紅色的玉簡,上面記載的情報,與李凡收到的別無二致。
“百獸山,屠門……”
她朱唇輕啟,念出這幾個字,絕美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一夜之間,連元嬰長老的神魂都未能逃脫,被魔焰燒成了飛灰。”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讓旁邊侍立的侍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個聖子,比我想象的還要狠,也還要聰明。”
侍女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這是在逼玄陽宗,也在逼青雲劍宗啊。”
柳如煙坐直了身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越是這麼做,青雲劍宗就越不可能坐視不理。”
“林鎮南那個老頑固,最重臉面和承諾。”
她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侍女的額頭。
“去,傳我的命令。”
“丹王閣所有外派人員,即刻收縮,返回宗門。對外宣稱,本閣主偶有所感,閉關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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