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三天,連源頭都找不到!”
他雙目赤紅,這幾日他心力交瘁,連他自己都感覺到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立刻警覺,強行運轉功法,才將那股邪火壓了下去。
連他這個元嬰修士都受到了些許影響,可見這東西有多詭異。
“天魔宗……”
林鎮南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除了他們,不會有別人。
這種陰毒狠辣的手段,正是魔道所為。
硬的不行,就來陰的。
他們這是要從根子上,毀掉青雲城,毀掉他青雲劍宗的基業!
一名長老遲疑地開口:“宗主,此事太過詭異,我等束手無策……是否,該向玄陽宗求援?”
林鎮南身體一僵。
他何嘗沒有想過。
只是,他才剛剛送去那份大禮,表示臣服。
這才幾天,就又要去求人,他這張老臉,實在有些掛不住。
可看著眼前的局勢,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
若是青雲城毀了,他這個宗主,也就當到頭了。
面子,在生死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靈力注入,他將這幾日發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測,用最簡練的語言,刻入其中。
最後,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李宗主,城內突發詭異‘瘟疫’,只針對修士,丹石無醫,疑似魔宗手段。”
“長此以往,青雲城將不攻自破,我宗門根基亦會動搖,懇請宗主示下!”
他手一揮,玉簡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射向玄陽山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林鎮南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玄陽宗,煉丹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李凡正看著林月煉製一爐培元丹,手法愈發純熟。
忽然,他眉頭微動,抬手一招。
一道流光飛入殿內,懸停在他面前。
是林鎮南的傳訊玉簡。
他神識一掃,臉色平靜,眼神卻微微一沉。
“師尊,出什麼事了?”
林月停下手中的動作,關切地問道。
李凡沒有說話,只是將玉簡遞給了她。
林月看完,秀眉緊蹙。
“瘟疫?只針對修士?”
“師尊,我去看看宗門內的弟子。”
李凡微微頷首:“去吧,仔細檢查,一個都不要漏。”
片刻後,林月返回,神色凝重中帶著一絲慶幸。
“師尊,我們玄陽宗的弟子,一切正常。”
“應該是護山大陣隔絕了內外,擋住了那東西。”
李凡並不意外。
他的護山大陣,連元嬰神識都能隔絕,擋住這種無形之物,也在情理之中。
“青雲宗的人,送來了樣本。”
李凡屈指一彈,一個被層層禁制封印的玉瓶,出現在林月面前。
瓶中,是一滴殷紅中帶著些許黑氣的血液。
即便隔著玉瓶,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狂躁與混亂。
林月接過玉瓶,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開啟禁制,而是將玉瓶捧在掌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體內的百草靈體,悄然運轉。
一縷精純的草木靈氣,從她指尖溢位,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瓶,接觸到那滴血液。
嗡——
林月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在她的感知中,那滴血裡沒有毒素,沒有詛咒符文,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情緒。
一種純粹的,被放大了千百倍的惡意。
暴躁,憎恨,毀滅。
這種“情緒”像是一種催化劑,正在瘋狂引動血液主人神魂深處潛藏的所有負面念頭。
許久,林月才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駭然。
她看向李凡,聲音都有些發顫。
“師尊……”
“這不是毒,也不是詛咒。”
“像是一種……專門引動人心魔的‘情緒’。”
林月組織著語言,臉色凝重。
“它依附於靈氣之中,無形無相,一旦被修士吸入體內,就會與修士自身的神魂產生共鳴。”
“它會不斷放大修士內心的負面情緒,貪嗔痴,怨憎會,直到理智被吞噬,道心徹底崩潰。”
李凡靜靜地聽著。
他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嗒。
嗒。
嗒。
聖子。
好手段。
這一招,比派十個血屠將,還要狠毒百倍。
殺人,誅心。
他不是要攻下青雲城,他是要將這座城,變成一座人間煉獄。
用所有修士的瘋狂,來演奏一曲讓他愉悅的樂章。
常規的丹藥,解不了心魔。
常規的陣法,擋不住瀰漫在天地間的靈氣。
這是針對整個修士群體的,“規則”層面的打擊。
李凡停下了敲擊的手指。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了丹房,望向了山下那座已經開始混亂的城池。
他的眼神,幽深如古井。
“既然是心魔,那便需要心藥來醫。”
“林月。”
“弟子在。”
“準備一下。”
李凡緩緩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冷光。
“我們,去青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