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城,城主府。
議事大廳內,空氣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數十名青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匯聚於此,往日的威嚴與體面蕩然無存。
有的長老雙目赤紅,死死壓抑著體內亂竄的靈力。
有的家主臉色蠟黃,呼吸間帶著粗重的喘息,彷彿下一刻就要心火焚身。
爭吵聲,怒吼聲,絕望的哀嚎聲,混雜在一起,讓這裡比凡人的菜市場還要混亂。
“城主!再不想辦法,我張家就要絕後了!”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已經瘋了!見人就砍!”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為什麼!”
林鎮南坐在主位上,額頭青筋暴跳,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體內的那股煩躁感,如同跗骨之蛆,任憑他如何運轉元嬰修為,都無法徹底根除,只能勉強壓制。
他感覺自己像坐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宗主!玄陽宗來人了!”
一句話,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眼中燃燒起希望的火焰。
林鎮南猛地站起,聲音都有些顫抖。
“快!快請!”
然而,走進來的並非他們翹首以盼的李凡。
而是一個身穿玄陽宗制式長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
澹臺燼。
他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目不斜視地走到大廳中央,無視了周圍那些灼熱的目光。
他的氣息沉穩,腳步堅定,與大廳內所有人的焦躁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鎮南心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更大的期盼所取代。
他快步走下臺階,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恭敬。
“這位道友,不知李宗主他……”
澹臺燼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將手中的玉盒遞了過去。
“家師有令,此為樣品。”
林鎮南接過玉盒,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開啟盒蓋,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丹藥,靜靜地躺在其中。
沒有濃郁的藥香,只有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這……這就是解藥?”一名長老湊上來,激動地問。
林鎮z南沒有猶豫。
他拿起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沒有想象中的磅礴藥力,只有一股清泉般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下一刻,這股暖流湧入他的紫府,沖刷著他的元嬰。
那盤踞在他神魂深處,讓他坐立難安的煩躁與暴虐,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迅速消融。
原本晦澀凝滯的靈力,重新變得流暢活潑。
神臺清明,念頭通達。
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讓他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竟帶著淡淡的黑色。
“好了……真的好了!”
林鎮南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
他看向澹臺燼,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敬畏,幾乎就要當場拜謝。
澹臺燼卻在他躬身之前,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師尊說,此丹可解心魔之毒。”
“但煉製不易,材料珍稀。”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狂喜都僵在了臉上。
澹臺燼的目光掃過全場,緩緩說出了後半句。
“玄陽宗願助青雲城渡過難關,但並非無償。”
城主府議事廳的大門,被轟然關閉。
廳內,氣氛從剛才的狂喜,轉為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澹臺燼,這個年輕的信使,此刻卻像是掌握著他們生死的判官。
林鎮南深吸一口氣,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玄陽宗出手,必然有所求。
“不知李宗主……需要什麼?”他沉聲問道。
澹臺燼環視一週,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師尊對靈石沒有興趣。”
“他要的,是能讓玄陽宗紮根於此的東西。”
他頓了頓,吐字清晰。
“城中坊市地契、各類礦脈的開採權、各家壓箱底的功法秘術、或是稀有的煉器材料。”
“諸位,可以用這些,來換取活下去的機會。”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這不是援助,這是趁火打劫!
“欺人太甚!我王家傳承三百年的‘裂金指’,豈能與外人!”
“城南的鐵礦,是我李家的命根子!”
“這和魔道有什麼區別!”
一名世家家主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澹臺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魔道要你們的命,還要你們死後不得安寧。”
“師尊,只要錢。”
“你們可以不換。”
他指了指門外。
“城中還有數萬修士等著換。丹藥有限,價高者得。”
那名家主被噎得滿臉通紅,最終頹然坐下。
是啊,他們有的選嗎?
不換,就是死路一條,家破人亡。
換,只是大出血,至少能保住性命和傳承。
林鎮南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他走上主位,聲音沙啞地宣佈。
“交易,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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