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派出門下弟子,他便可輕易在萬妖谷設伏,剪除自己的羽翼。
好一招陽謀。
無論自己如何選擇,似乎都落入了他的算計之中。
李凡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棋局,確實有趣。
可棋手,為何一定要按對方畫好的格子落子?
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時,心神忽然微不可察地一動。
他“看”向了護山大陣。
大陣依舊在平穩運轉,靈氣流動如常,沒有任何被觸動的跡象。
可李凡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
就像一首完美的樂曲中,忽然多出了一個不屬於曲譜的音符。
那個音符沒有破壞旋律,反而完美地融入了進去,讓樂曲聽起來依舊和諧。
但對於樂師本人而言,這便是最大的破綻。
有人進來了。
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沒有引起一絲靈力波瀾。
那個人,彷彿不是在“闖”陣,而是在“融入”陣法。
如同水滴融入溪流,微風拂過山崗。
他閒庭信步,穿過了足以抵擋元嬰修士猛攻的護山大陣外圍。
李凡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個玄陽山。
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年輕人。
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華貴長袍,衣角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他面容俊美,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手中甚至還搖著一柄玉骨折扇。
他不像修士,更像一個來踏青訪友的富家公子。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微弱得如同凡人。
他正順著通往主峰的石階,一步步向上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彷彿經過了最精準的丈量,與山間的風,林中的鳥鳴,構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護山大陣,對他視若無睹。
巡山的弟子與他擦肩而過,卻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他這個人。
李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種感覺……
不是隱匿身形的法術,更不是什麼高明的幻術。
而是……天人合一。
不,比天人合一更加詭異。
這個人,彷彿將自己的“存在”,從這方天地中暫時剝離了出去。
他行走於此,卻又不屬於此地。
所以,萬事萬物,都無法對他產生感應。
李凡的身影,從密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宗主殿前的廣場上。
他負手而立,黑袍在山風中微微拂動,平靜地看著下方的石階。
那個年輕人,也正好走完最後一步臺階,踏上了廣場的地面。
他抬起頭,看到了李凡。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或驚慌,彷彿早就知道李凡會在這裡等他。
那溫和的笑容,甚至更濃郁了幾分。
他像是見到了一位神交已久的老友,收起摺扇,對著李凡,遙遙拱手。
動作優雅,無可挑剔。
“在下魔天。”
他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磁性。
“不請自來,還望李宗主不要見怪。”
魔天。
李凡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他看著對方那張俊美無儔,帶著完美微笑的臉。
緩緩開口,聲音同樣聽不出任何情緒。
“天魔宗,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