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刻。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從黑蝶的影像中傳來,甚至讓整個魔殿都為之震顫。
被血網困住的傀儡澹臺燼,連同他身邊的十名金甲衛士,身體在同一時間轟然自爆!
那不是靈力的崩潰,而是最純粹、最徹底的自我毀滅!
無數破碎的符文,混合著構成傀儡身體的珍貴材料,化作一場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從內部炸開。
血色巨網,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瞬間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整個血魔大陣的運轉,都為之一滯,天幕上的血光都黯淡了幾分。
“不好!”
“不對!這不是血肉之軀!是傀儡!!”
血屠那驚駭欲絕的吼聲,從影像中傳出。
可一切都晚了。
咔嚓。
東荒魔殿內,魔天手中的酒杯,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
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怖氣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宏偉的魔殿,都在這股氣壓下劇烈顫抖,樑柱上浮現出無數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他那張俊美得讓神魔都為之嫉妒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眼中的血色幾乎要溢位眼眶。
“李——凡!!”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被騙了。
他,魔君魔天,竟然被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道門弟子,如此徹底地戲耍了。
對方用一堆破銅爛鐵,不僅吸引了他麾下四員大將,還讓他精心佈置的血魔大陣,白白吞噬了數百個無用的廢物。
釜底抽薪。
不,這比釜底抽薪更狠。
這是在他精心準備的盛大宴席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掀了桌子,還順走了最關鍵的一道菜。
那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恥辱感,遠比失去一個陣法和幾名手下,要讓他難受千百倍。
極致的憤怒過後,魔天眼中的血色卻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興奮。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響徹整個魔殿的獰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重新坐回王座,右手下意識地按在扶手上。
“居然能瞞過我的眼睛,甚至連玄天道佩的氣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李凡……”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佳餚。
“你不僅解了我的棋,還反過來,在我的棋盤上,吃了我的棋子。”
“這場遊戲,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俯瞰著棋盤上所有棋子的掙扎。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棋盤的另一端,一直坐著另一個執棋者。
那個叫李凡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成棋子。
“砰!”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魔天按在王座扶手上的右手,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力量失控,竟將堅硬無比的黑曜石扶手捏碎了一角。
一縷黑氣,從碎裂的豁口中洩露出來。
那黑氣,與魔天身上的魔氣截然不同。
它更加古老,更加蒼茫,帶著一種源自混沌與終結的恐怖韻味。
魔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立刻收回手,寬大的袖袍一拂,那縷洩露的古老魔氣瞬間被他壓制、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座的豁口,也在魔氣的湧動下,迅速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魔天臉上的獰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
他看向虛空,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落在了某個未知的所在。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