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從後山密室前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了主峰廣場的上空。
出現在了魔天的對面。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準備揮下屠刀的魔天,動作一僵,猛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衫人。
“你是誰?”
魔天皺眉,他的神念,竟無法看透對方的深淺。
那人就站在那裡,卻好像與整個世界都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薄紗,空空蕩蕩,不染塵埃。
李凡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過魔天,先是看了一眼下方被弟子們護在中間,氣息微弱的澹臺燼。
然後,他的視線,投向了那正在墜落的深澗。
他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招。
那道已經快要被黑暗吞沒的身影,突兀地靜止在半空中。
隨後,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周毅托起,緩緩地,送回到了主峰廣場的弟子群中。
做完這一切,李凡才重新將目光,落回到魔天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的聲音,也不帶波瀾。
可這平靜的聲音,卻像一道天道敕令,清晰地響徹在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你,傷了我的人。”
一句話。
五個字。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是一句簡單的陳述。
可魔天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神魂卻猛地一顫。
他從那平靜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寒意。
“你的人?”
魔天眯起眼睛,隨即冷笑起來。
“原來是玄陽宗那個一直當縮頭烏龜的宗主?”
“怎麼,終於肯出來了?”
“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今天,就把你們這群螻蟻,一併清掃乾淨!”
魔天再次催動全身法力,化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碾向李凡。
他要將這個故弄玄虛的傢伙,連同他的神魂,一起碾碎!
然而,那足以壓塌山嶽的威壓,在靠近李凡身前三尺時,卻如同春雪遇上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李凡站在那裡,衣袂都未曾飄動一下。
他看著魔天,像是看著一個跳樑小醜。
然後,在他的身後。
一朵黑色的蓮花,緩緩綻放。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形態。
它巨大無朋,彷彿佔據了整個蒼穹。
它漆黑如墨,比最深的虛無還要純粹,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它更像是一種規則的具象化,一種意志的顯現。
寂滅。
永恆的寂滅。
當這朵黑色蓮影出現的剎那,天地間所有的法則,都開始哀鳴。
那尊不可一世的巨大魔偶,在黑蓮的陰影下,渺小得像一個孩童的玩具。
它身上散發的毀滅氣息,在這股寂滅的意志面前,溫順得如同綿羊。
魔天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針尖。
他死死地盯著那朵橫亙天地的黑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死白。
那不是震驚,不是錯愕。
那是恐懼。
源自生命本源,無法抑制的,極致的恐懼!
“這……這是……”
他的聲音在顫抖,牙齒在打顫。
“不可能……這種‘道’的顯化……你怎麼會……”
他從宗門最古老的傳承中,窺見過一絲關於世界本源的描述。
他身上那道古老的魔道傳承,已經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力量之一。
可眼前這朵黑蓮所代表的“道”,比他認知中的一切,都要古老,都要恐怖,都要……接近終極!
這不是這個世界應該出現的力量!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不是一隻他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這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