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覆蓋,是篡改!
他留在上面的“毀滅”法則,在那片蓮瓣所代表的“寂滅”法則面前,連掙扎都做不到。
如同臣子,見到了帝王。
如同造物,拜見了本源。
“斷開!快斷開連線!”
魔天驚恐地試圖切斷自己與魔偶之間的神魂聯絡,他怕那股恐怖的寂滅之力,會順著連結反噬到他的神魂之上。
晚了。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在空中一個踉蹌,神魂傳來被撕裂的劇痛。
他與魔偶之間最後的聯絡,被那股黑色的力量,粗暴地扯斷了。
“我的……神魔兵冢……”
魔天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那可是宗門耗費了無數資源,傳承了數千年才修復的至寶,是他這次踏平南域最大的底牌!
此刻,他卻感覺那具兵器,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事物。
片刻之後。
魔偶的顫抖,停止了。
它安靜地矗立在山腳下,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巒。
它獨眼中的紅光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比夜空更純粹,比深淵更幽靜。
那隻眼睛裡,再也沒有了狂暴與毀滅。
只剩下,永恆的死寂。
在玄陽宗所有弟子,在所有魔將,在魔天那雙幾近崩潰的眼眸注視下。
那具龐大的鋼鐵造物,動了。
它那沉重的金屬身軀,緩緩地,轉了一個方向。
面向了天空中的李凡。
咔嚓——轟!
巨大的金屬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它彎下了自己的一條腿。
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這具代表著毀滅與殺戮的恐怖戰爭兵器,對著天空中的那道青衫身影,單膝跪下。
它低下了那顆猙獰的頭顱。
做出了最標準,最謙卑的,臣服姿態。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幕帶來的衝擊,遠比李凡一指點爆魔偶,要強烈千百倍。
摧毀,代表著力量。
而奪取與支配,代表著……絕對的凌駕。
“跪……跪下了?”
一名玄陽宗弟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東西……在向宗主行禮?”
“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交織在一起,讓他們的神情變得無比古怪。
“不……”
“這不可能……”
魔天看著那具臣服的魔偶,看著它眼中那抹熟悉的“寂”之意,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道心在這一刻,寸寸崩裂。
他終於明白。
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得離譜。
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獵人,來圍剿一群苟延殘喘的獵物。
卻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另一尊存在的……領域。
他不是來攻打一個二流宗門。
他是,一頭撞進了一尊古神沉睡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