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那縷寂滅之力進入澹臺燼體內,沒有破壞,反而像一隻最精準的手,將那些附著在劍心上的霸道魔意,一絲絲地“抹除”,吞噬。
如同墨,覆蓋了灰。
當所有魔意被清理乾淨,那顆破碎的劍心,便徹底暴露出來。
李凡眼中光芒流轉。
他操控著那縷寂滅之力,將破碎的劍心,徹底碾碎,化作最本源的劍道粒子。
破而後立。
不破,不立。
隨後,九轉還魂金丹磅礴的生命能量湧上,將那些劍道粒子包裹,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開始重塑。
生與死,毀滅與創造,在他指尖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澹臺燼的身上,一股全新的,更加鋒利,更加純粹的劍意,開始萌發。
就在玄陽宗上下全力救治傷員,清點損失之時。
天邊,一艘無比華麗,通體由暖玉和靈晶打造的飛舟,劃破雲層,徑直朝著玄陽宗山門而來。
飛舟之上,百花樓的旗幟迎風招展。
這艘飛舟的出現,讓那些還未離去的各方探子,精神一振。
“是百花樓的人!”
“她們來做什麼?慰問嗎?”
“不對……你看那飛舟後面!”
眾人順著那人的指點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在那艘主飛舟之後,還跟著數十艘巨大的運輸舟,每一艘都裝載著堆積如山的儲物箱,壓得飛舟的護宗光罩都微微下沉。
這是……搬家嗎?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百花樓的飛舟,穩穩地降落在了玄陽宗山門前的空地上。
艙門開啟,柳如煙一身紅裙,款款走出。
她看著滿目瘡痍的山門,看著遠處那尊已經停止殺戮,靜立如山的漆黑魔偶,美眸中異彩連連。
石安得到通報,匆匆趕來。
“柳樓主,你這是……”
他看著那數十艘運輸舟,一時有些發懵。
柳如煙對他嫣然一笑,那笑容裡,有如釋重負,有孤注一擲後的狂喜。
她指著身後那一箱箱的財富,聲音清脆,足以讓周圍所有探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是我百花樓給玄陽宗的‘嫁妝’。”
嫁妝?!
石安愣住了,周圍的探子們也全都傻眼了。
柳如煙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繼續說道:“還請石管事代為轉告李宗主。”
“我柳如煙,賭贏了。”
宗主密室,是臨時用一塊巨石開闢出來的。
李凡盤膝而坐,面前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柳如煙站在他對面,神情恭敬,卻不卑不亢。
“坐吧。”
李凡開口。
“謝宗主。”
柳如煙依言坐下,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很大膽。”李凡看著她,語氣平淡,“那場賭局,你壓上了百花樓的一切。”
柳如煙苦笑一下。
“不敢瞞宗主,開戰之前,如煙心中也無半分把握。”
“我只是在賭一件事。”
“賭什麼?”
“賭您這樣的人物,不會允許自己的庭院,被外人肆意踐踏。”柳如煙的目光變得明亮,“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李凡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柳如煙見狀,不再兜圈子,直接站起身,對著李凡深深一拜。
“柳如煙,懇請李宗主允許我百花樓,併入玄陽宗。”
她抬起頭,眼神灼灼。
“玄陽宗戰力無雙,可宗門運轉,對外交流,情報探查,商業往來,皆是短板。”
“這些,百花樓可以做。”
“我願將百花樓遍佈整個大陸的情報網,商業渠道,全部獻給宗主,只求能成為玄陽宗的一部分,為宗主效力。”
她將自己的價值,剖析得清清楚楚。
她也敏銳地察覺到,這頭甦醒的巨龍,需要為他打理瑣事的僕人。
李凡放下茶杯,杯子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讓柳如煙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這個聰明的女人。
對方不僅賭贏了玄陽宗的未來,更是在第一時間,為自己和百花樓,找到了最合適的定位。
“可以。”
李凡吐出兩個字。
柳如煙緊繃的身體,瞬間一鬆,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從今日起,百花樓更名百花閣,為玄陽宗外事堂。”
李凡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為外事堂堂主。”
“柳如煙,領命!”
她再度躬身,這一次,是心悅誠服的臣服。
玄陽宗這臺恐怖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天,終於裝上了負責探查與補給的眼睛和手腳。
它的架構,趨於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