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卻感覺整個天地都向他擠壓而來,空間凝固,時間停滯。
他避無可避。
這一指,他必死無疑。
就在這生死一刻,澹臺燼佈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抹滔天的瘋狂。
常規手段,已經無用。
那就……用命來填!
“師尊!”
“弟子,絕不辱沒您的威名!”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吶喊。
下一瞬,他引動了自己識海中,那顆好不容易才凝聚成形的,晶瑩剔透的劍心。
秘法,燃心!
“咔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先天劍心,應聲而裂。
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席捲全身,但隨之而來的,是火山噴發般暴漲的力量!
澹臺燼滿頭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銀白。
他的氣勢節節攀升,瞬間衝破了金丹的桎梏,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
他手中的青色長劍,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悲鳴,劍身之上,竟浮現出一絲混沌古樸的氣息。
那是《鴻蒙開天劍訣》的一絲真意!
“斬!”
澹臺燼用盡全身所有的力量,燃燒了自己未來的道途,將這一切,盡數匯入這一劍之中。
一道灰濛濛的劍光,脫手而出。
這道劍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
可它出現的一瞬間,魔天點出的那一指,所造成的空間禁錮,轟然破碎。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開,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嗯?”
魔天臉上的輕蔑,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感受到了威脅。
一股來自生命本能的,最純粹的威脅。
“魔神壁!”
他低喝一聲,身前那道無形的虛空壁壘,瞬間化為實質,一道漆黑的魔紋護盾浮現。
然而,就在那道灰色劍光即將斬中護盾的剎那。
異變,再生!
澹臺燼胸口,那枚一直沉寂的玄天道佩,驟然亮起!
一道溫潤卻浩瀚如星海的金色光芒,從中湧出,瞬間注入到那道灰色的劍光之中。
嗡——!
灰色劍光,被染上了一層金邊。
它彷彿擁有了生命,擁有了撕裂一切的意志。
嗤啦!
一聲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魔天引以為傲的魔神壁,在那道灰金色的劍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張,被一分為二。
劍光餘勢不減,狠狠斬在了魔天的胸膛上。
“噗!”
魔天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接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滑落。
天地間,一片死寂。
魔天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劍痕,又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受傷了。
雖然只是輕傷,但自他踏入化神境以來,這是第一次。
被一個金丹期的螻蟻,所傷。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化作滔天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燒。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澹臺燼胸前那枚已經黯淡下去的道佩。
那眼神,不再是戲謔,也不是威嚴。
而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原來……是這樣……”
他彷彿明白了什麼,聲音都有些顫抖。
而廣場的另一頭。
澹臺燼在斬出那一劍後,眼中的神采便迅速消散。
他滿頭的銀髮變回黑色,身體晃了晃,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