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記在那位兄臺身上。”
店小二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樓梯口那道離去的背影,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話裡的意思……
小二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雅間之內,那位依舊端坐著的、尊貴無比的“雪清河太子”。
請客的人走了。
付賬的人,留下了?
這天底下,還有如此清奇的道理?
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千仞雪臉上的溫和笑意,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們很熟嗎?
她心底騰起一股無名之火。
素未謀面,萍水相逢,你吃幹抹淨,反倒要我來付賬?
這人……簡直無禮至極!
可一想到對方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和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她心頭的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此人絕不簡單。
不能以常理度之。
身為“雪清河”,此刻若是為區區一頓飯錢動怒,豈不顯得自己氣量狹小,失了皇家威儀?
這口氣,得嚥下去。
不但要咽,還得咽得漂亮。
千仞雪緩緩站起身,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彷彿方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鎏金的令牌,隨手拋給了樓梯口早已嚇傻的店小二。
“叮。”
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準確地落入小二手中。
“不錯。”
千仞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上位者氣度。
“我與這位兄弟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他的賬,自然記在我的身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枚令牌,又補充道。
“以後,但凡這位兄弟持此令牌前來消費,無論金額多少,一律記我賬上。”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盡顯禮賢下士的太子風範。
已經走到樓梯拐角處的玉清源,腳步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手,朝著樓上輕輕擺了擺,算是領了這份“好意”。
隨後,便帶著哮天,徹底消失在了樓梯盡頭。
千仞雪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心中卻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自己這番苦心營造的氣度,對方竟連一句感謝都懶得說。
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著力點。
這種感覺,讓她格外難受。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正是她的護衛,蛇矛鬥羅與刺豚鬥羅。
“少主。”
蛇矛鬥羅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讚歎。
“此子不凡。”
“是啊,”一旁的刺豚鬥羅也附和道,“年紀輕輕,面對我等威壓也面不改色,這份心性,聞所未聞。”
聽著兩人的話,千仞雪心中的鬱結稍稍舒緩了些。
“更難得的是,”蛇矛鬥羅話鋒一轉,看向千仞雪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少主應對得當,氣度非凡!”
“沒錯!用區區一頓飯和一枚令牌,便讓這等奇人欠下了一個人情,此乃陽謀,更是高招!實在是太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