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稀疏的林間,灑下一地斑駁。
一道悠然的身影,踏著月色,緩步走來。
正是玉清源。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在他身後,跟著一隻搖頭晃腦的犬。
哮天犬的身上,用幾根堅韌的藤蔓,掛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有磨牙用的魂獸骨棒,有特製的柔軟毛毯,甚至還有一個純金打造、刻著“哮天”二字的食盆,在月光下閃著俗氣又晃眼的光。
這些,都是它自己挑的。
自然,也是那位“雪清河太子”付的賬。
玉清源手中同樣提著一個包裹,裡面裝著的,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將包裹放在藥圃旁邊的石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
一株株氣息獨特的草藥,靜靜地躺在其中。
有狀如龍鬚,通體赤紅的“火龍草”。
有葉片上凝結著冰霜,寒氣逼人的“玄冰花”。
還有幾味看似普通,卻蘊含著奇異能量,專解蛇毒的輔藥。
這些都是他憑藉《八九玄功》中駁雜的丹道知識,從天斗城各大藥鋪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一部分,可以用來煉製些輔助修煉、療傷補氣的丹藥。
而另一部分,則是為獨孤雁準備的。
那丫頭的毒,遠沒有獨孤博這般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只要對症下藥,祛除起來,並非難事。
玉清源沒有耽擱,信手一揮,一尊小巧的藥鼎便出現在石桌上。
他熟稔地生起魂火,開始處理藥材。
碾碎,提純,融合……
一舉一動,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彷彿不是在煉藥,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就在這時。
藥圃深處,一縷幾不可查的陰冷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一道枯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陰影之中。
正是先一步回來的獨孤博。
他本是感應到玉清源的氣息,特意前來檢視。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尊藥鼎,以及玉清源那雙從容不迫的手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在解毒?
而且,是解碧磷蛇毒!
獨孤博是玩毒的祖宗,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門道。
那幾種藥材的配比,那種獨特的融合手法……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直指本源的解毒之法,與他自己摸索出的“以毒攻毒”的粗暴路子,截然不同。
只看這片刻功夫,他那早已陷入瓶頸的思路,竟隱隱有了一絲鬆動。
彷彿一扇全新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開啟。
震撼!
“嗚……”
一聲低沉的嗚咽,從玉清源腳邊傳來。
哮天犬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搖尾巴,一雙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獨孤博藏身的那片陰影,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發現自己了。
獨孤博心中一凜。
然而,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煉藥的那個少年,僅僅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陰影的方向。
然後,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哮天的腦袋。
“別吵。”
隨後,他便收回了目光,繼續泰然自若地調配著藥液,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獨家秘方,正被一個外人盡收眼底。
獨孤博僵在了原地。
他……發現我了?
他知道我在偷看?
可他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