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間轉逝而過,限期已到。
奉天殿前每日都跪倒一片,越來越多的涉事將領扛不住心理折磨,前來自首。
李徹站在高階上,面無表情地將前日的話又冷硬地重複了一遍。
銀錢再次堆積,認罪叩首之聲不絕於耳。
隨後革職、認錯、查辦,至於那些烈士家屬會不會原諒他們,那就要看他們自己的努力了。
該來的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那些沒來的,不是心存僥倖,便是自恃手段高明,以為能瞞天過海。
待到第三日清晨,李徹早早醒來,來到大殿之上。
一張墨跡淋漓的名單,靜靜攤在桌案上。
刑部與守夜人兩日不眠不休,名字後的罪證、關聯、贓銀數目,都已標註清晰。
透過走訪苦主,以及對各個自首的將領進行審訊,涉事的將領一個個都被找了出來。
名單上的大部分名字,已被硃筆劃去。
這些將領都清楚李徹的性格,明白投案自首尚有一條活路。
李徹按在名單末尾那幾個未曾劃掉的名字上,指尖陣陣發涼。
他沉默良久,最終深嘆一口氣。
還有八個人沒來......這八個人的性命,怎麼都保不住了。
其實李徹也理解這些貪腐之人,畢竟人是被慾望驅使的生物。
偶起貪念,人皆有之,或可訓誡,或可給一次回頭路。
但這八人不同,自己明確下令來自首,仍當做沒聽見一樣,這已經不是貪腐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而是失去了對自己的絕對的忠誠,背棄了道義。
如此做事,便是陌路之人,容不得李徹心軟。
李徹閉上眼,復又睜開,眼底最後一絲波動被壓了下去。
“張震。”
張震如幽靈般從殿柱陰影中現身,拱手道:“殿下。”
李徹將那份名單拿起,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最終仍是遞了過去。
“去吧,這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給本王請過來。”
張震雙手接過名單,掃過那幾個名字。
李徹又補了一句,聲音低沉了些:“只抓人,莫要傷及他們的家眷。”
張震躬身領命:“喏。”
。。。。。。
奉天城的街市依舊喧鬧,看似歲月靜好。
直到一隊隊身著純白緊身勁裝,兜帽遮住半張臉的人出現在街頭。
他們步履無聲,腰間或袖口隱約有硬物輪廓。
守夜人第一次如此大規模地暴露在百姓的目光中,自是引得百姓們好奇的圍觀。
唯有人群中偶爾走過的官吏,目露驚愕之色。
只有他們才清楚,守夜人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
其他退贓的將軍來奉天殿,那是私下處理,還有幾分人情在。
可如今,守夜人大庭廣眾之下抓人,那便再無半分人情,而是講究國法了。
唉......何苦來哉呢?
百姓們噤聲避讓,看著這些白色的身影,闖入一座座府邸。
沒有激烈的打鬥聲,只有短暫的呵斥聲,隨即便是一陣壓抑的哭泣。
他們再膽大,也萬萬不敢對守夜人出手。
任何一個在奉國當差的人都知道,守夜人乃是殿下親軍,代表的是李徹的意志。
很快,府門洞開。
昔日裡趾高氣揚的將軍,被反剪雙手,卸了甲冑,垂頭喪氣地押解出來。
在周圍百姓的驚呼聲中,被推上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囚車。
守夜人取出蓋有奉王璽印的封條,交叉貼在朱門之上。
隨後而來的刑部衙役迅速接手,持刀封鎖了整個府邸外圍。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八名將領,無一漏網。
他們沒有被送去部大牢,囚車徑直駛向宮城,在百姓的注視下,被押到了奉天殿前。
李徹早已負手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望著殿宇巍峨的飛簷。
寒風吹起他的袍角,竟有幾分蕭瑟。
八人被按著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早已奉命肅立,鴉雀無聲。
無數道目光落在廣場中央那八名跪著的將領身上,空氣凝滯,重得八人壓彎了脊樑。
巨大的恐懼感和羞恥湧上心頭,終於壓得一人心理防線崩潰。
他膝行上前,重重地以頭搶地,帶著哭腔嘶喊:
“殿下饒命!末將......末將是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啊!求殿下開恩!”
這一聲如同潰堤的訊號,其餘七人立刻跟著拼命磕頭,哀嚎求饒之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李徹卻是一言不發,始終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直到那哭嚎聲漸漸力竭,變為斷續的嗚咽,他才緩緩轉過身。
當李徹回頭瞬間,離得近的官員面色大變,心中驚訝不已。
他們的殿下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眼眶通紅。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