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拂去女孩臉上的淚珠。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但力道極其輕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別怕,”
陳千秋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小雪,”陳千秋念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別哭了。找不到爸爸,爺爺呢?爺爺總會疼你的。”
提到爺爺,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爺爺…爺爺在忙…他看起來好累,好難過…我不敢打擾他…”
“帶我去找你爺爺,好嗎?”陳千秋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也許,我能幫上一點忙。”
千仞雪猶豫了一下,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骨節分明的大手,又抬頭看了看陳千秋沉靜而帶著莫名暖意的眼神。
一種從未有過的、源自血脈深處或是對強大力量本能的信賴感,讓她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放入了那隻溫暖寬厚的掌心。
陳千秋牽著小小的千仞雪,走向長老殿深處。女孩冰涼的小手在他掌心裡漸漸有了溫度。他們剛走到長老殿主廳那宏偉的巨門前,門恰好從裡面被推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面容剛毅、身材魁梧異常的金鱷鬥羅。他正一臉凝重,似乎剛經歷了一場嚴肅的談話。當他的目光掃到門口的一大一小,尤其是看清陳千秋的面容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
“你…你?!”金鱷鬥羅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凝重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存在。他指著陳千秋,手指都有些顫抖,
“陳…陳首座?!你…你回來了?!”
陳千秋看著這位昔日並肩作戰的老友,嘴角勾起一絲久違的、帶著點促狹意味的弧度:“二供奉,多年不見,你這嗓門還是這麼大,膽子倒是變小了?連我都認不出了?”
“真的是你!”金鱷鬥羅終於確認,巨大的震驚迅速被狂喜淹沒,他猛地踏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激動地就要拍向陳千秋的肩膀,“你這小子!這些年死哪去了?!我們都以為你…”
話說到一半,他才注意到陳千秋手裡還牽著一個小小的、正仰頭好奇看著他的千仞雪,那即將拍下的手硬生生頓在了半空,表情變得有些滑稽。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威嚴、帶著無盡疲憊和威嚴的聲音從金鱷鬥羅身後響起,清晰地傳了過來:“金鱷,何事如此喧譁?”
伴隨著話音,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帶著浩如煙海的恐怖威勢,正是武魂殿大供奉,天使鬥羅千道流!
他看起來比陳千秋記憶中蒼老了一些,那標誌性的金色長髮似乎也少了幾分往日的神采。眉頭緊鎖,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和深深的憂慮,顯然正為兒子千尋疾的失蹤焦頭爛額。
然而,當他那帶著威嚴審視的目光落在門口,看清牽著千仞雪小手的人時,那眼神中的愁緒瞬間凝固,隨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千道流整個人都定住了。眼眸死死地盯在陳千秋臉上,彷彿要穿透時光,確認眼前之人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