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他平靜如深潭的眼眸驟然一凝!
一股極其隱晦、帶著陰柔與鋒銳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魂力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兩顆石子,瞬間被他那超越極限的感知捕捉到。
這股波動…帶著試探,更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目標並非他,而是…他身邊的小千仞雪!
“哼。”一聲輕哼,如同寒冬臘月的冰稜碎裂。陳千秋甚至沒有轉身,一股無形的、冰冷徹骨的劍意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鎖定了魂力波動傳來的方向——左側百米外,一株巨大古槐的濃密樹冠陰影之中!
那陰影彷彿活物般蠕動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被如此輕易、如此精準地發現。隨即,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飄落下來,落在陳千秋前方十丈開外。
一人身姿高挑,穿著華麗的金色菊花紋長袍,面如冠玉,眉眼狹長,透著一股陰柔邪魅之氣,正是菊鬥羅,月關!
另一人身形略顯佝僂,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鬼氣。自然是他的搭檔,鬼鬥羅,鬼魅!
兩人身上都繚繞著淡淡的封號鬥羅威壓,一明一暗,一陰一陽,氣息交融互補,正是武魂殿令人聞風喪膽的組合。
月關的目光先是掃過一臉茫然、下意識躲到陳千秋身後的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才落到陳千秋身上。
當他看清陳千秋那年輕得過分的面容,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笑容的陰柔臉龐,瞬間僵住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塵封已久的恐懼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那個身影…雖然年輕了許多,但那獨一無二、彷彿能切割靈魂的冰冷劍意…絕不會錯!
他狹長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劇烈收縮,連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細扭曲,失聲叫道:
“天…天宰劍?!你…您是…陳…陳首座?!您…您還活著?!”
一旁的鬼魅雖然沒有月關那麼失態,但籠罩在黑袍下的身軀明顯也僵硬了一瞬,兜帽陰影中那雙幽綠的眼眸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著陳千秋,如同見到了從地獄歸來的亡靈!
陳千秋!那個傳說中與千道流大人並肩、卻在多年前神秘消失的聖樞首座!那個曾經一劍讓所有封號鬥羅都為之失聲的“天宰劍仙”!他竟然回來了?!還如此年輕?!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風吹過楓林的沙沙聲,以及月關那帶著顫音的驚呼在林間迴盪。
陳千秋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平靜地掃過震驚失色的菊鬥羅和氣息陰沉的鬼鬥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彷彿眼前站著的並非兩位威震大陸的封號鬥羅,而是…兩株無關緊要的草木。
他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冰冷,以及一絲…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哦?”
“是你們?”
“這麼多年,能耐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