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過年多快樂啊。”
“越長大,越沒有年味了。”
馬武嘆氣道:
“其實不是沒有年味,是我們被生活壓得壓根不注意過年了。”
“我成年的時候,你們剛剛經歷童年。”
“你們那會兒感覺有年味吧?”
李修笑道:
“當然。”
馬武一攤手:
“你看,咱們兩人是不同時代的人,卻都是覺得童年的時候過年最快樂。”
“越長大越沒有年味……這不是矛盾嗎?”
“說到底,過年和童年一樣,都是無憂無慮的。”
“一旦擔負了責任,那就說不清道不明瞭。”
“你,做好準備了嗎?”
李修深深地吸了口氣:
“馬公,我已經準備好了。”
“其實不瞞你說,義父的死,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阿泰。”
“我只以為是華哥或者其他社團的人做的。”
“義父對我們三兄弟不薄,他怎麼敢弒師的?”
“我是想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出現。”
馬武喃喃道:
“好孩子啊。”
李修苦笑連連:
“哪怕李生拿著那沓照片給我,我依然是半信半疑,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馬武悶聲道:
“可阿泰就是這樣做了。”
李修沉悶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失望。”
“若是沒有李生,大機率,我到死都不會懷疑義父是阿泰殺害的。”
“阿泰想要對付我太容易了。”
馬武無言。
李修還真是這樣的性格。
他為人忠厚、講義氣,一旦認定對方是兄弟,就不會懷疑對方。
本能地會懷疑別人。
像阿泰這樣大忠似奸的傢伙,坑殺李修一下一個準。
若是玩心眼,李修絕對是玩不過阿泰的。
李修如此,姜偉更是如此。
馬武心裡很是佩服曹亞,他看人真準。
按理說,像陳泰這樣的,無論是誰看來,都會是義群下一代的領導人。
然而曹亞寧肯給退出社團的姜偉,也不想給陳泰。
恐怕早就認準了陳泰的性子。
只不過,曹亞偏心也著實厲害,寧肯把義群給姜偉,也不給李修。
馬武不知道曹亞到底怎麼想的。
不過,不管他怎麼想的,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了。
曹亞已經死了,遺囑上面寫的什麼,都是自己做主。
馬武也佩服自己的敏銳,他一早就覺得曹亞是自己人幹掉的。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陳泰。
李修嘆道:
“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挑擔壓斷脊。”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去做了,才知道多難。”
“以前只有我自己的時候,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瀟灑得很。”
“現在義群數千兄弟的生死都是在我一念之間。”
“老實講,這種責任很重。”
馬武更高興了:
“阿修,你能這樣想最好了。”
“義群交給你,我們就放心了。”
李修遲疑了一會兒,真誠道:
“義父身邊有您,您是他的智囊,你們二位珠聯璧合,才有了義群三十年的輝煌。”
“老實講,我做行動工作還行,做決斷總是少了點智慧。”
馬武搖頭道:
“不,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說明你的智慧超群。”
李修搖搖頭:
“我不是謙虛,我是真的認為少了些智慧。”
“原本,我想要把阿偉請回來的……”
馬武張了張嘴,最後愣是沒有說話。
“可惜,星暉竟然跳樓了!”
馬武苦笑道:
“沒錯,當初阿偉就是接受不了星暉選擇了阿泰所以才退出江湖的。”
“星暉一死,阿偉更不能回來了。”
馬武暗暗嘆息,姜偉好歹也是自己看好的人物,但是,竟然因為一個女人而受了情傷……簡直匪夷所思。
在馬武這些老江湖看來,女人是什麼東西?
那就是純純的衣物啊。
要多少有多少。
竟然因為女人而讓自己受盡折磨,真是蠢蛋。
曹亞想要讓姜偉上位,這不是做夢嗎?
出來混江湖的,又有幾個人會因為女人而罔顧兄弟情義的?
在社團,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
只是這種話,就不用跟李修說了,馬武知道,李修愛極了他的老婆——曹亞的三個義子全都是個痴情種,簡直就是異數!
真不知道是不是義群這一代的風水有問題。
女人竟然能夠阻礙義群的發展。
這種事情簡直要笑死人啊。
“我自己看不清,那就找能夠看得清的人來指引我。”
馬武皺眉道:
“小齊恐怕不行吧?”
李修搖搖頭:
“小齊跟我一樣的毛病。”
“不是他。”
馬武一怔,豁然扭頭:
“你是說……”
李修鄭重道:
“洪興——林生!”
“馬公你該明白,今次洪興可以說挽救了我們義群。”
“我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傢伙。”
“他們洪興能夠湧泉相報,我李修當然也可以。”
“只要能夠保全義群,就算我把這條命賠給他們又能如何?”
“我,有這樣的覺悟!”
馬武想了想鄭重道:
“你有這樣的覺悟就好。”
“不過,我要提醒你。”
“若是拜見林生的時候,一定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李修虛心請教:
“馬公,你是說?”
馬武認真道:
“義群不比從前,以前的義群甚至可以庇護在合圖中不得志的韓賓。”
“然而現在,即便是韓賓的實力都比義群來得強大。”
“更不用說巨無霸一樣的洪興,以及林首富了。”
“既然給人做小弟,就要有做小弟的做派。”
“絕對不能有拿大的事情發生。”
李修無語道:
“馬公,你想得太多了。”
“我是在社團中長大的,社團的規矩我懂。”
“我既然要拜見林首富,絕對不會擺義群坐館的譜。”
“再說,一個江湖社團,對於真正的有錢人來說算得了什麼?”
馬武歡喜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過,你是如何敢把寶押在林首富身上?”
李修輕聲道:
“洪興的過往,我們誰都清楚。”
“李生和林首富的兄弟情義,以及發跡的事情,江湖上又有誰人不知?”
“恰巧我還因為義群的緣故,知道很多江湖人士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洪興的前任龍頭蔣天生。”
“這傢伙一心想要洗白,一心想要躲在幕後操控社團。”
“想要學我們……不,想要學習新記的模式。”
“可惜得很。”
“李生和林首富的道行更勝他一籌,蔣天生倒是一個老狐狸,斷得乾乾淨淨,半點不留戀的。算是變相洗白了。”
“林首富壓根不見血的就讓李生輕易地登上了洪興坐館的位置。”
“他的智慧,更在我之上。”
“這是我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馬武無語道:
“林首富可是首富,能夠鯨吞大富豪集團,智慧不用說啊。”
李修微笑道:
“更讓我認同他的,是其他的事情。”
馬武眉毛一揚:
“什麼事情?”
李修一字一頓道:
“帶領整個洪興洗白。”
“讓一個社團洗白,在香江歷史上有過嗎?”
馬武搖搖頭,苦笑道:
“咱們這些老大吃香喝辣的,底層的小弟們能夠混個溫飽就不錯了。”
李修點點頭:
“沒錯,這就是原因。”
“養小弟是要花錢的。”
“洪興光在香江就不止五萬人。”
“有這麼多錢做什麼不好?”
“林首富卻在發跡之後也沒有忘記了這些窮兄弟,硬生生地讓他們也跟著洗白了。”
“林生忠義的名聲,可不是說說而已。”
馬武恍然大悟:
“沒錯,林首富和李生就是忠義的標杆。”
兩人的事情不但在江湖上流傳,隨著兩人地位的急劇提升,忠義的故事已經在香江婦孺皆知。
也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靚坤白白撿了一個未來首富回來。
好多人都代入到靚坤的角色,覺得自己也行。
可實際上,真換成他們,他們還真的不行。
“忠義”兩個字已經成了兩人身上的標籤,揭不掉的。
這固然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聲望,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枷鎖。
林楓和靚坤的行為一定會在“忠義”的範圍內進行。
要不然,就會遭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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