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泣了一會兒,抬頭說林阿姨丟的魂魄她已經找到,就在村外的山路上徘徊。她沒有能力帶回來,希望我能去幫忙。
我連忙點頭,答應一定辦到。
林倩倩的身影開始閃爍,她似乎想起什麼,面色有些焦急:“這幾天你要小心……火鍋店的事情還沒結……”話還沒說完,她的身影就像被人掐斷的影片,猛然消失……
我從床上猛然坐起,時間是凌晨3點多,房間裡充斥著淡淡的陰冷。
林倩倩要我小心什麼?
話說自己還沒問她的死因……
第二天,我早早到山上去搜集露水,據說它擁有溝通陰陽的能力,燈籠每一面的紙都需要用它浸溼。只有這樣,聽到呼喚的魂魄才能看見燈光,跟著過來。
林阿姨人還活著,丟失的魂屬於生魂,如果長時間沒有恢復過來,身體各項機能便會慢慢衰敗,最終提前老化死亡。
當晚,村子裡顯得格外安靜,特別是林叔家,如果不是窗戶裡透出淡淡的燈光,幾乎會讓人以為是一座空房。
這是我有意為之,因為活人有陽氣,聚在一起不僅對亡魂有很大的威懾力,對生魂也擁有同樣的效果。防止林阿姨的生魂避門不入,整個房子裡只有林叔一個人和我。
時間剛到11點,也就是子時。一天陰氣最重的時刻。
林叔在我的示意下,拿起那盞招魂燈出了大門,我緊跟在後面,用露水浸溼的毛線一路一點的放著,避免生魂回來的路上跟丟。
風格外喧囂,招魂燈在漆黑的夜裡左右搖擺,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山路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幽幽的光映在臉上,很是滲人。我們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我緊了緊領子,心裡也有些沒底,兩人走一個多小時半個鬼影也沒看到。村外的山路雖說只有一條,但特別的長。林叔看著手中的招魂燈,從他緊皺的眉頭上可以看出,心裡也很焦急。
手中的毛線團越來越少,後面的路程,為了節省,我乾脆扯成一節一節綁在路邊的樹枝上或者石頭上,即使是這樣,也馬上快不夠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淒厲的叫聲響起,緊接著一陣啪啪聲從頭頂掠過。
林叔臉色一變,手指天上顫抖的道:“烏……烏鴉!”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灰色的空中有幾隻黑色的鳥兒飛過去,就憑那獨特的嗓門,是烏鴉無疑了。
林叔眉頭擠成一團:“咱們村老人有句話,老鴉叫,禍事到。你要不先回去……我自己找找看。”
看著烏鴉漸漸消失在天際,我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老一輩人的話能流傳下來,通常都是有道理的。烏鴉不管在哪裡都被人當做“不詳”的鳥,據說只要飛過頭頂,必定有禍事降臨。這又叫做“烏鴉頭頂過,無災必有禍!”
林叔擔心我出事,我一陣感動,用力拍著胸膛:“林叔你不用擔心,烏鴉被稱作‘兇鳥’其實也是以訛傳訛。說起來,還有這麼一個故事。據說在魯國的時候,有個人懂得鳥語。一天一隻烏鴉飛過來跟他說:‘西邊山裡有隻羊,你吃肉,我吃腸。’這個人一聽,跑到那裡一看,果然如此,於是把羊殺了吃了。”
“這個人過幾天被抓了,原來那隻羊是有主人的。羊主人報官將他抓了起來,那人說是烏鴉告訴他的。可惜誰也不相信,然後他平白惹了這場牢獄之災,關了起來。後來這件事不斷被扭曲誇張化,烏鴉也被人視為不詳,出現的時候會帶來災禍。”
我這樣說只是安慰,自己心裡也有點發憷。
林叔這時停住腳步,手中的燈籠微微發抖:“我們剛才是不是走過這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