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沒去看別的,而是凝視著最後的一句話。
延壽一載。
——話說,自己之前兩個本弄來的壽命是多少來著?
不過區區三個半月吧。
僅僅只是這一個湯劑就延壽了整整一年.這就是老道這條線的獎勵嗎?
周遊笑笑,端起那碗粘稠的黑色液體,一飲而盡。
轉眼間,某種一直被本能刻意忽略,卻又無比詭異離奇的感覺從身體中悄然散去,那就彷彿深入骨髓的寄生蟲被輕巧地摘出,整個身軀由內而外地放鬆了下來。
玄元道士見他吃了個乾淨,方才笑道。
“看起來你的芋蟲之咒已經拔除了——別看這東西不起眼,實際屬於介殼種之道的一種,在諸般法門中最為兇險詭譎,稍有不慎就有形褪的風險——那麼進入第二個吧,我想辦法將你這陰鬼食餌歌訣的問題解決了。”
玄元道士腹腔鼓動,像是深吸一口氣,然後道。
“原本呢,咱們雲景宗是用斬四鬼之法,把自己的四種雜念斬落出去,日夜供奉以此來延緩感官喪失的,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所能轉移出去的陰氣有限不說,那四顆頭被斬下的當日就會變成鬼物,稍有不慎反噬是小,一旦入魔那就必定為禍一方。”
“為此,你師祖是被我師傅殺的,我師傅又是讓我師兄給殺的,到了我這一輩,是真不想再出現這種師徒相殘的慘劇了,於是痛定思痛,廢了大半輩子的功夫,終於淨除掉的歌訣中的汙染——你可別小看這成就,換成那些名門大宗,這可是足以歌頌上幾十年的功績了”
哪怕以玄元道長的德行,在說到這裡時話語也不由得有了幾分自得之意,但周遊的眉毛卻越皺越深,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道不,師叔,我這一路,甚至包括你在內,所有的修行法術,所有的丹道藥方,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鬼氣森森的味道,請問下,這是否和那‘汙染’有關?”
——這問題在他心裡已經憋了很久了,從守夜人的僧人惠普,再到只剩一顆頭的老道,乃至於到這個名聲極好,庇護一方的玄元道長,所有人都對這種詭異莫名的修行方式習以為常,就彷彿.
全世界的人都是這樣一般?
但那無頭的屍體只是鼓動著腹腔,發出些許類似於嘆息的聲音,接著才道。
“這個.我還真沒法回答師侄你,這些修行方法自傳下來時就這模樣了,汙染也只是一種通稱,修行者中好點的禪精竭慮,想辦法淨化法門中的汙染與詭異,而差點的乾脆就順其自然,任憑自己進入魔道”
玄元道士似乎不想再提,只是輕飄飄地岔開了這個話題。
“算了,這些事以後再說吧,現在最主要的是解決掉你身體的隱患,我現在傳你改良過的歌訣,你且聽好.”
那腹腔中的聲音輕啟,卻是一篇淺顯易懂的經文,周遊也不再去想其他,而是屏氣凝神,耐心地記下。
數分鐘後,話語方歇。
而系統的提示聲也隨之在耳邊響起。
“尊敬的玩家,您已得到雲景宗的改良傳承。”
“陰鬼食餌歌訣得到淨化。”
“該法決已更改為:景神食餌歌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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