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魔鏡能讓人看到內心真正的渴望。
哈利在鏡子裡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一家人,爸爸、媽媽,還有一些和他有著一樣眼睛或頭髮的人,他們對他微笑。
哈利痴痴地撫摸著鏡子,似乎想擁抱鏡中的家人。
角落裡,隱身旁觀這一切的鄧布利多抹著眼角,抽泣道:“多感人啊,沃恩,你看到了嗎?這個可憐的孩子……”
沃恩冷笑嘲諷:“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家人,某個老頭把他扔給德思禮一家,連張照片都沒留下!”
鄧布利多假裝沒聽到,依然感動地抽噎著,直到哈利一直趴在鏡子前,似乎根本不想走了,他才向門外抬了抬手,精湛的變形術讓地板跳起來,模仿腳步走了幾下,這才把擔心被教授抓到的哈利驚走。
沃恩搖頭:“嘖,勾起別人的渴望,又不讓人一次看個夠,你可真殘忍!”
鄧布利多狡黠地笑了笑:“親愛的沃恩,不是你之前說的嗎?厄里斯魔鏡裡看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沉迷其中沒有好處。”
“那是對你我而言,可不包括一個從來沒感受過‘愛’的孩子。”
鄧布利多自動忽略沃恩的諷刺,聽著哈利的腳步聲匆匆離去,越走越遠,他解除隱形魔法,嘆道:“是啊,愛,哈利渴望愛,沃恩,作為哈利的朋友,我覺得你應該……”
“別,你培養你的救世主,我一點興趣都沒有,雖然我按照交易答應你幫忙,但不代表我要跟著哈利行動,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沒那麼多時間浪費!”
又一次嘗試失敗,鄧布利多也不在意,帶著沃恩來到厄里斯魔鏡前。
鏡子裡沒有倒映出他倆的渴望!
兩人看著鏡子裡的對方,大眼瞪小眼。
“沃恩,你真不準備看一看?”
“我不,你為什麼不看?”
“我早就看過了,特別精彩。”
“哼哼,你上次還說看到很多羊毛襪,現在又說精彩?就知道你騙了我!”
“這次我保證不騙你,沃恩,看看嘛……”
兩人正僵持著,教室門開啟,斯內普像滑行的蝙蝠一樣飄了進來。
他走到兩人中間,厄里斯魔鏡還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當然不是它壞了。
厄里斯魔鏡要是會說話,早就臭罵出聲了,它何德何能,今天晚上同時遇到三位大腦封閉術大師!
斯內普無神的眼睛凝視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用乾癟的聲音對鄧布利多回覆道:“波特已經回格蘭芬多,今晚應該不會再出來了,奇洛也沒有異動。”
說完,他向沃恩點點頭:“沃恩。”
沃恩也問好:“教授!”
接著,三人就在鏡子前沉默了,沃恩和鄧布利多對視一眼,然後一齊看向斯內普。
灼熱的視線讓斯內普幾乎維持不住表情。
鄧布利多笑眯眯說道:“西弗勒斯,想試試魔鏡嗎?沃恩說,如果你敢看,他就敢看。”
沃恩也笑眯眯道:“教授,校長也說了,你敢看他就敢看,你就不腦子裡整天在想些什麼?”
斯內普:“……幼稚!”
雖然這樣說,但斯內普卻沒有將自己的眼睛挪開。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似乎在渴望什麼。
本來想開玩笑的一大一小兩隻狐狸,若有所思地對視一眼,鄧布利多忽然一副恍然的樣子:“哦——沃恩,我剛想起來,關於狼毒藥劑,關於政治上的考量,我們還沒細談呢,找個地方聊聊?”
“好的,教授,要一起來……哦,你可能聽不懂,那請您等一會兒吧!”
“孩子,怎麼能這麼說呢?西弗勒斯只是在學校呆太久了,不太能理解複雜的東西。”
“抱歉阿不思,我說話一向比較直,你知道的,我是個爽快正直的人!”
斯內普臉皮抽動,黑黢黢的眼睛瞪著這兩個惡劣的傢伙,直到他們都走了,腳步聲也消失了,他才重新看向魔鏡。
某一刻,鏡子裡倒映的他麻木的臉忽然不見。
而一張有著碧綠眼眸的美麗臉蛋,悄然浮現,斯內普乾瘦的手控制不住的想要撫摸它,卻在靠近時又退縮。
門外,重新被魔法隱藏起來的沃恩和鄧布利多,安靜靠牆站著,聽身後門內逐漸傳來抽泣,又漸漸變成撕心裂肺的悶哼,似乎有人在極力壓抑自己的痛苦和悲傷……
聽著那聲音,兩人出奇的不想再互相試探,或者嘲諷什麼。
只是安靜傾聽。
直到過了許久,鄧布利多抬起手,用變形術模仿著自己和沃恩的腳步,從走廊另一邊逐漸接近,還帶著模糊的低聲辯論。
等到那模擬出的腳步靠近門扉,鄧布利多解除隱身魔法。
沃恩也默契開口,假裝發脾氣吐槽他“軟弱的糟老頭”,一邊走進教室。
在重新打理好自己的斯內普看來,兩人似乎談的很不愉快,他們甚至沒有看他,而是彼此嚴厲地瞪著對方。
忽然感覺很疲憊的斯內普,不想管他們之間的矛盾,向兩人點點頭,一聲不吭地走掉了。
鄧布利多躡手躡腳,探頭探腦,確定斯內普確實離開,他才嘆息一聲:“愛啊,能讓一個窮兇極惡的食死徒,變成最脆弱的孩子……”
沃恩罕見的沒反駁他。
在他心裡,斯內普對莉莉的愛非常純粹,他不想針對那種純粹的情感發表任何看法。
讓他意外的是,之前一直騙他的鄧布利多,站在鏡子前沉思片刻,忽然衝他招手:“來,沃恩,看看我的。”
見沃恩皺眉,他笑了笑:“放心,我不會逼你解除大腦封閉術,我只想讓你看看一個老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沃恩無言,還是走過去,看著鏡子裡依次浮現的,彼此勾肩搭背、開心笑著的阿利安娜、阿不福思、蓋特勒·格林德沃……
當他們出現的那刻,鏡子前那彷彿永遠挺拔的老人,突然就耷拉下了肩膀。
他痴痴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的友愛、和睦,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渾濁的眼淚流淌下來。
鄧布利多嗓音顫抖:“沃恩……人生是沒有回頭路的,錯誤一旦鑄成,事後再多悔恨都無濟於事……答應我,永遠不要讓獸性在你的人性中佔據上風,好嗎?”
沃恩沒有說話,鄧布利多似乎也沒想過聽到回答。
他從袖口掏出一張紙條,“整理好你的論文和配方,寄到這個地址,我跟一些老朋友打了招呼,明天,報紙就會開始為你造勢!”
“回去吧孩子,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
沃恩想說什麼,卻終究沒開口,成年人想要敞開心扉需要極大的勇氣,從這方面來說,他很佩服鄧布利多。
至少他做不到,也不願做。
他最終默默離開了,最後回頭看去的時候……
鄧布利多坐在地上,倚靠著鏡子,低聲呢喃著什麼……
聖誕夜晚,沃恩匆匆揮就一篇論文,整理好狼毒藥劑配方,按照鄧布利多給的地址寄了出去。
剩下的時間裡,他失眠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腦子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一方面是大腦封閉術帶來的,幾乎完全理智的思想外殼,另一方面則是外殼內部,亂成一鍋粥的回憶。
直到凌晨,遠方的天空亮起魚肚白,他才勉強睡著。
同一片天空下,麗塔·斯基特起了個大早,透過壁爐來到對角巷後,她沒有第一時間前往《預言家日報》報社報到。
而是兜兜轉轉在整條街道逛了一圈,聖誕節第二天的早晨很冷清,但各個店鋪前殘留的彩彈紙片和各種廢棄物,卻說明昨晚有多麼熱鬧。
和平的氣息……
該死的和平!
麗塔·斯基特很不滿意目前魔法界的安寧,她是個記者,而且幾乎沒有什麼節操,她只喜歡大新聞,而不是整天報道哪個巫師給他吵鬧的麻瓜鄰居唸了“門牙賽大棒”!
又或者幾個喝多的巫師,在麻瓜廣場表演大變活人,結果幻影移形時出現分體事故,現場血淋淋嚇暈一群麻瓜。
“該炮製一些新聞了!”
麗塔對自己說。
但該選擇誰做目標呢?
目前魔法界幾乎沒什麼足夠分量的人可以編排——炮製新聞,至少被炮製的人得有名氣,才會吸引人觀看。
哈利·波特倒是有名氣,可一個整天呆在學校的小屁孩有什麼可編的?
鄧布利多?
唔……
麗塔思考著,來到報社,作為一家不止侷限於英格蘭魔法界,在世界上也是銷量最好的報紙,為了新聞的即時性,報社每天幾乎24小時不間斷運轉。
新聞採編、稽核、規劃、分發分社、印刷出版……
各種環節的工作都在這棟小樓裡。
年輕的、年老的巫師們忙忙碌碌,像是上緊的發條。
只是今天好像更忙碌了些,每個路過的巫師都似乎恨不得騎上掃帚飛。
麗塔疑惑地看著身邊匆匆走過的巫師們,就在她想找人問問的時候,一個相熟的編輯看到她,連忙招手:
“麗塔,你來得正好,有大新聞,主編一會兒肯定要召集開會,商量採訪的事。”
“什麼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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