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它看到,它一定會大呼小叫喊來費爾奇,說不定還會驚動辦公室在同一樓層,只是位於另一條走廊的奇洛。
趁著皮皮鬼沒注意,哈利趕緊躲進一根粗大的廊柱後。
他現在只能祈禱皮皮鬼趕緊走,或者趕緊來個人把它引走。
比如那些知道霍格沃茨密道,最愛夜遊的高年級學生。
可惜,也許是最近考試壓力越來越大,也許是今天魁地奇比賽已經消耗完了熱情,以前經常能看到的,與皮皮鬼和費爾奇鬥智鬥勇的高年級學生們,今天居然一個都沒出現。
反而隨著時間流逝,赫敏施下的幻身咒徹底失效,而皮皮鬼,也快要遊蕩到附近。
就在哈利心跳加快,拼命想該怎麼辦,後悔今天出來沒帶隱形衣的時候。
一個聲音忽然遠遠傳了過來。
那個聲音拖著腔調,每一個單詞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慢條斯理地說:“皮皮鬼——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斯內普!
哈利豎起耳朵,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整個霍格沃茨,再沒有別人會像那個老蝙蝠那樣說話。
果然,皮皮鬼邪惡圓滑的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西弗勒斯——哦,不對,你已經不是那個愛哭包了,你現在是尊敬的斯內普教授,嘻嘻!”
“啊,還有奎里納斯·奇洛,新的愛哭包,嘻嘻,兩個愛哭包不睡覺,在這裡想幹些什麼邪惡的勾當?”
奇洛?
哈利心中一緊!
很勉強才控制住探頭觀望的衝動,只能盡力集中注意力,傾聽那邊的動靜。
他聽到斯內普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淡漠地說:“離開這裡,皮皮鬼!”
然後,不知斯內普做了什麼,哈利只聽到咚的一聲,隨後傳來皮皮鬼氣急敗壞的怒罵:“該死的斯內普,該死的奇洛,皮皮鬼大爺記住你們了,我們走著瞧!”
皮皮鬼跑掉了,是從哈利頭頂飛過去的,把哈利嚇得蜷縮在廊柱下,一聲不敢吭。
不過罵罵咧咧的皮皮鬼也沒注意到他,哈利看到它身上纏繞著淡淡的黑氣,那似乎讓它很難受。
皮皮鬼離開後,走廊中就陷入寂靜。
就在哈利懷疑斯內普和奇洛是不是已經走掉的時候,他聽到了奇洛結結巴巴的聲音:“西西西弗勒斯,你叫我出來來,什什麼事?”
斯內普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讓哈利聯想到蛇在地上滑行:“奎里納斯,你還在打魔法石的主意?”
“哦——”
奇洛發出窒息般的抽泣,“我,我沒有……”
“哼,你瞞不過我的眼睛,奎里納斯。”斯內普冷哼,“我只能說,你的愚蠢讓我大開眼界,海格那條龍是你送的吧?你想從他嘴裡打聽出怎麼透過那隻三頭犬的方法?”
“真是難為了你乾癟的腦殼,而且我得恭喜你,沃恩·韋斯萊把那條龍帶給了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很輕鬆就聯想到了海格的大嘴巴,之後他重新調整守護魔法石的機關,把那條三頭犬從機關中排除了,怎麼樣,天才?”
但是面對斯內普的挖苦,奇洛卻只是抽泣:“我沒有……我,我不知道你你你說些什麼……”
砰!
一聲悶響,哈利聽到奇洛痛哼一聲,似乎被斯內普按在了牆上。
“你應該慶幸,還有我這個忠誠於主人的人,跟在你後面幫你擦屁股,否則鄧布利多早就抓到你的馬腳了,你更應該慶幸,我這些年在魔法部經營了一些關係,費盡心力,終於在今天利用沃恩·韋斯萊的事,把他和鄧布利多、米勒娃·麥格一起調去了魔法部。”
“明天……不,應該是今天,今天一天的時間,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長期限,為此,我會暫時干擾飛路網的運轉,確保他們不會回來。”
“最大的障礙解除了,你最好趁著今天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
“這是暑假前最後的機會,等到暑假,鄧布利多就會轉移走魔法石,所以,如果再辦砸了……你就得好好想想,該找個什麼樣的地方當你的墓地!”
斯內普一句句毒蛇一樣的話語,令哈利臉色蒼白,冷汗直冒。
他突然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看不到盡頭的噩夢。
馬人的預言、伏地魔、最大依仗鄧布利多被調離的殘酷現實,還有……斯內普的真面目!
他忽然很想嘲笑之前跟隨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的自己,那段時間,他不只一次對斯內普改觀,覺得魔藥教授並非壞人,自己對他的惡感恐怕太過偏頗!
你真是個笨蛋,無可救藥的蠢貨,哈利·波特!
哈利心臟一陣陣縮緊,難受的喘不過氣,他想要大吼,想要狂躁地發洩內心的憤懣。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他知道現在不是怨懟、任性的時候,他要把這次意外遭遇獲得的情報傳遞給小夥伴們。
他要在沃恩、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離開的這一天,守護好魔法石!
不知何時,走廊裡已經聽不到奇洛的抽泣,哈利悄悄探出頭,之前聲音傳來的方向,只有幾盞燭臺安靜燃燒著,奇洛和斯內普都已離開。
哈利不敢耽擱,連忙跑回格蘭芬多塔樓。
哈利沒有失去理智。
即使現在他感覺自己胸口像是有火在燒,但仍能分清當務之急是什麼。
他要返回格蘭芬多塔樓,取出自己的隱形衣,去把羅恩和赫敏接回來——他要把情報告訴兩個小夥伴,他需要他們的智慧、他們的支援。
沃恩的存在,讓哈利避免瞭如原本的命運軌跡那樣,沉浸在獨一無二的“救世主人設”中逐漸變得膨脹、固執己見。
這也是正常現象。
當你身邊有個同齡人全方位吊打你的時候,即便他可能並沒想過對你施加影響,但他的存在本身,其實便一直在提醒你:
你囂張什麼?那還有個更厲害的呢!
在沃恩日復一日的打擊和蹂躪下,哈利現在對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認知,他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更不會什麼威力強大,能殺死伏地魔的恐怖魔法,連腦子都不是太好使。
就跟身邊那些普通小巫師一樣,甚至某些方面還不如他們。
他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頂著“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名頭,人緣還不錯,至少在教授們和校長心中有些獨特的地位。
但這唯一的優勢,也在剛剛斯內普透露的情報中消失。
麥格教授、鄧布利多,還有沃恩,他們都被陰險的斯內普調離霍格沃茨,哈利駭然發現,自己在霍格沃茨的主要靠山,居然全都不在!
現在他能依靠的,只有羅恩和赫敏。
回到寢室,從床底翻出隱形衣,隔壁床的納威被他驚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身:“哈利,你在做什麼?你臉色好差。”
哈利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臉色,想來一定很狼狽,他敷衍答了一句:“我沒事,納威,繼續睡吧!”
他沒有叫上納威一起,因為他不想牽連更多的人。
如果有可能的話,連羅恩和赫敏他也不想牽連。
披上隱形衣,哈利匆匆出門。
……
赫敏站在沃恩空蕩無人的寢室裡,一臉茫然。
她這一路一點都不順利,先是過於高估自己的幻身咒,從1樓下到地牢後(斯萊特林學院只佔用了霍格沃茨地牢的一部分,位於地牢迷宮中),咒語就開始失效。
所幸即使是費爾奇、洛麗絲夫人,也很少到地牢巡視,這裡陰森昏暗,連動物都害怕。
皮皮鬼更是從不來這裡,因為這裡有血人巴羅,皮皮鬼最害怕的幽靈。
這讓赫敏有足夠的時間,解決她在迷宮中迷路的問題——夜晚的地牢迷宮似乎和白天路線不一樣,她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找到那面被沃恩刻了“海景房”字樣的石牆,念出口令,成功進入。
結果,沃恩卻不在這裡!
赫敏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甚至都沒有人可以問。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傳來輕盈的、蹦蹦跳跳的動靜,她連忙跑出門,就見到果果茶在外面上躥下跳地嗅聞,似乎在分辨到底是誰闖入它的領地。
見到是她,果果茶才甩個響鼻,然後喵喵叫著,開心地蹭到她腳邊。
如果是往常,赫敏一定會抱住它一頓揉搓,但今天卻沒有那心情:“果果茶,沃恩在後面嗎?”
赫敏注意到了果果茶身上的露水,它是從外面進來的,一隻不會說話的貓可對不了口令,需要有人給它開門。
但出乎赫敏意料,果果茶連連搖頭,它掙脫開她的懷抱,蹲在地上開啟掛在脖子上的小口袋,胖乎乎的爪子伸進去掏掏摸摸,居然掏出一個和她一樣款式的隨身聽。
果果茶彈出爪子,小心按下播放鍵,沃恩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純血永恆!”
這是斯萊特林最新的口令。
赫敏表情有些古怪,果果茶的演示很明顯,沃恩沒和它在一起,甚至,很可能離開了霍格沃茨。
但問題也在這裡,究竟是什麼樣的急事,讓沃恩連通知並委託她照顧果果茶的時間都沒有?
以前他有事的時候,從沒有這樣過。
正思索著,果果茶喵喵叫了兩聲,繼續從口袋裡掏摸出一個透明藥瓶。
氤氳的霧氣在瓶中飄蕩,但霧氣並非重點,重點是瓶子裡被重重霧氣包裹的,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赫敏能感應到,那水珠蘊含著奇特的力量!
這是……?
似乎理解她的疑惑,果果茶放下那瓶子,先是撲騰兩隻前爪,然後將瓶口對準眼睛。
“呃……”赫敏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果果茶好像是在演示瓶中水珠的來源,她看著果果茶頻繁眨眼,用瓶口接的樣子,試探道:“眼淚?”
“喵!”
果果茶開心大叫,隨後開始新的演示,它像重傷垂死一樣掙扎幾下,躺倒,然後將瓶口對著嘴巴,模擬出“喝”下水珠的動作,接著立刻精神抖擻站起來,目光炯炯望著赫敏。
“喵~”
明白了嗎?
赫敏當然明白了,眼淚、喝下、起死回生……魔法界或許還有許多神奇的東西她不知道,但具有如此強大功效的眼淚,她恰好知道一種,因為它也是霍格沃茨校長,鄧布利多的標誌之一,記錄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
鳳凰的眼淚!
魔法界有很多對治傷有奇效的藥物,比如一年級便學到的白鮮,但鳳凰眼淚仍然被《一段校史》大為推崇,就是因為它除了治傷之外,還可以解毒,甚至能緩解部分黑魔法造成的傷害。
赫敏不清楚鳳凰眼淚形成的條件,但從記載中看,它無疑很珍貴。
而這種珍貴的寶物,現在卻被一隻貓咪從裝小魚乾的口袋裡掏出3瓶,擺在她面前。
果果茶胖乎乎的爪子,將3瓶鳳凰眼淚推向赫敏。
“給我的?”
“喵!”果果茶點頭。
赫敏微微皺眉,想了想:“是沃恩讓你送給我的?”
很明顯,一隻貓咪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寶物。
而且在她印象中,果果茶也不是多大方的性格。
除非是它主人的吩咐。
果果茶這次沒再回應,彷彿突然變成聽不懂人話的普通寵物,舔了舔爪子:“喵喵!”
事情變得有些奇怪。
離開斯萊特林休息室,赫敏茫然看著手裡那3瓶鳳凰眼淚,心裡充斥著奇特的違和感。
沃恩為什麼突然離開?
又為什麼把鳳凰眼淚送給自己,而且還送了3瓶?
她想不明白,只是下意識覺得很怪。
“赫敏!”
正想著,她聽到了哈利的聲音。
回過頭,便見到幾步外地牢迷宮幽邃的黑暗中,漂浮著哈利和羅恩的腦袋。
嗯,乍一看挺嚇人的。
那是隱形衣,她用過很多次了。
赫敏走過去,哈利拉開隱形衣,把她也蓋住,看了眼她手裡的鳳凰眼淚,問道:“什麼東西?你沒有找到沃恩,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