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十億”是一記重錘,那麼“特效遠超十億”就如同引爆了一顆炸彈!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全場無法抑制的騷動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遠超十億?!那就是……十五億?二十億?”
“老天……那豈不是總成本可能超二十億?!”
“瘋了……這真是瘋了!”
記者席徹底炸開了鍋,筆在採訪本上飛快划動,錄音裝置被高高舉起。
前排的大佬們也無法保持鎮定,有的身體前傾幾乎要站起來,有的不住搖頭驚歎,有的則是眼神複雜地看向臺上那個年輕的導演。
那個之前質疑《流浪地球》投資可能超過十億的判斷,此刻顯得無比保守。
全場的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每個人心中都翻騰著驚濤駭浪——“遠超十億的特效”!
這個數字所帶來的震撼力,絲毫不遜色於剛才銀幕上那些經費爆炸的視覺奇觀!
臺下前排的張藝謀,這位見識過大製作場面的導演,眉頭也猛地跳了一下。
韓三坪和王中軍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這都快重新整理他們對國產電影製作投資的認知上限了!
溫嵐在洛珞旁邊悄然深吸了一口氣,她理解洛珞此刻公佈具體數字的用意——這是對團隊極致付出的承認,也是對未來技術投入的宣示。
畢竟這既是給電影造勢,同時……流形引擎的技術可還要往外賣呢,《流浪地球》不就是最好的廣告嘛。
她看到前排許多人眼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到記者們的狂熱。
就在這片巨大的震驚旋渦中心,洛珞面對著那些震驚、質疑和難以置信交織的目光,嘴角卻浮現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當臺下的喧譁聲浪漸漸被更大的期待和追問所取代時,洛珞再次開口::
“是的,投入巨大,風險很高。”
他的目光深邃,掃過全場:
“但溫製片和我,以及我們背後的整個團隊,都堅信這些投入是值得的,是通向未來的必經之路。”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
“這份付出,不僅僅是為了一部《流浪地球》,更是為拾光映畫,乃至整個華語電影的特效工業體系,砸開了一條新路!這流形引擎……”
他稍作停頓,這個詞在剛剛公佈的鉅額特效費後顯得份量更重:
“它所代表的核心技術和經驗積累,將成為我們未來所有專案的基石,足以不斷反哺,引領整個行業。”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而充滿力量,如同影片中引領人類尋找希望的火光:
“這部影片是破冰之作,它的意義,遠超票房,遠超成本數字本身。”
全場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這一次的安靜,不再是單純的震驚,而是混合著更深層次的思考和被喚起的雄心。
洛珞的話,給那個天文數字般的投資賦予了一個清晰而宏大的意義——這是為華語特效工業的未來奠基!
雖然洛珞的話說的很宏大,但此刻滿場觀眾卻對此沒有任何懷疑。
因為即便他們觀影后如此震撼,回去也必定會跟親朋好友推薦,甚至會極盡溢美之詞來形容這部電影。
但……依舊難改一個註定的事實,《流浪地球》肯定會賠錢,而且是大賠特賠。
在這個國產票房記錄還是洛珞的《原始碼》自己創下的3.6億票房的時代,一部起碼二十多億投資成本的電影意味著什麼。
要是單靠票房回本,他起碼要在全球收穫不下六十億票房,但是國內就要二三十億,再加上一些版權,影像製品,以及周邊等各種附加收益,才有盈利的空間。
但……這可能嗎?
從三億提升到二十多億,做夢也沒有這麼做的吧。
那洛珞拍這部註定賠錢的電影圖什麼?如果不是為了他口中華語電影的未來,他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這是何等的胸襟和眼界。
這一刻,就連前排那些業界巨擘的臉上,也是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思索。
緊接著,一位科技頻道資深記者站起來,問題指向電影的核心科學性:
“洛導,我們都知道您不僅是導演,更是水木的數學教授,在粒子物理和高維場論領域也有研究。”
“原著中部分設定,比如行星發動機的推力規模、重聚變燃料消耗量、剎車時代的地殼應力……在嚴謹的科學層面曾被認為是‘科幻性大於科學性’。”
“但電影呈現給我的感覺…非常‘結實’!請問您在改編時,是如何平衡劉慈欣老師原著中震撼的想象力與您自身科研嚴謹性之間的衝突?”
“特別是地球被行星發動機推動的軌道計算、還有木星引力陷阱的‘洛希極限’設定,是否有專業團隊提供支援?您的學術背景是否深度參與了這個過程?”
作為科幻電影,不僅是國內飽受詬病的那些所謂的偽科幻,即便是許多好萊塢大片也不能避免面對的問題——就是科學部分的合理性。
然而這一點在面對洛珞時發生了極大的不同。
眾所周知的是……洛珞可不僅是導演、編劇和演員來著。
就像記者提問前所說的那樣,水木的數學教授,在粒子物理和高維場論領域也有研究頂尖數學家,以及半個物理學家,才算是他的真實身份。
歷史上似乎還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個頂尖學者,自己寫劇本做導演拍電影來著。
如果有的話……那就只有洛導自己的《原始碼》了。
畢竟這部於前年首映的電影,在去年隨著《ieee》上的一篇論文登刊,又掀起了一次波濤,直接搶佔了當天的頭條。
原因不是別的,正是當時洛珞在拍完《原始碼》後寫的那篇《高維意識流形約束下的量子退相干抑制模型——基於神經資訊與拓撲動力學的交叉應用》論文登刊了。
按說洛珞目前的身份,即便是在這樣的頂刊上過稿,也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但架不住論文的內容,正是對《原始碼》電影中那個同名程式的研究啊。
這一離譜的操作,別說娛樂圈了,就連計算機圈都炸了。
誰見過這種拍著電影呢,突然對電影中的科幻內容搞起了研究。
你研究也就算了,居然還真的搞出了成果,還在《ieee》這種頂刊上登刊了?!
要不要這麼打擊人,這讓他們這種辛苦學習這門課程的研究生、博士生、甚至正副教授們情何以堪。
至於影視圈……那就更是一臉懵逼了。
所以……對於洛珞參與編劇的電影,其中的科研部分……他們可輕易不敢懷疑。
畢竟他們知道的那點東西,甚至在網上辛苦查來的資料,以為能駁斥電影的觀點,很有可能,就連他們查的那些資料論文的作者,學術水平可能不如洛珞高。
不……不是可能,是非常可能。
到時候萬一他們一提出問題,隨即說出證明資料,結果洛珞直接一句:
“奧~那篇論文已經過時了,裡面的論點很多都有漏洞。”
到時候他們能怎麼辦?
說不定即便他們引用的那些論文的作者在場,都得虛心的請教呢。
質疑洛珞?他們哪來的資格?
所以,記者的話當然是萬分的客氣。
洛珞聞言,臉上也是稍微露出一絲面對專業問題時特有的專注神采:
“大劉老師的原著提供了無與倫比的世界觀和故事框架,是我們的起點和基石,但在視覺化過程中,確實需要在科學可信度和戲劇效果之間找到平衡點,確保銀幕上的物理規則感覺對。”
他看向身邊的劉慈欣,後者露出理解的微笑,頻頻點頭。
“比如原著中行星發動機的數量和體積在特定物理尺度上的確存在不可調和的張力,我們保留並放大了它在銀幕上的視覺壓迫感,這是電影語言的需要。”
“但同時,對其推力模式、對地殼的影響程度、甚至燃料運作方式,我們都組建了由水木、科大物理系教授參與的顧問小組,進行了反覆的物理模型驗證和引數調整,目的是讓那個‘推走地球’的前提,在銀幕世界內部邏輯上儘可能自洽。“
“至於地球軌道脫離木星的‘洛希極限’,這是確定存在的物理現象,關鍵引爆點的設定、衝擊波所需能量的量級估算,包括空間站燃料推動衝擊波可行性的理論依據,都基於顧問團隊提供的數學模型進行了精校。”
“我們的目標不是製作嚴謹的科教片,而是要讓科幻奇觀建立在觀眾能夠理解和相信的‘物理感’之上。”
洛珞的回答條理清晰,儘可能照顧娛樂圈的整體學歷,沒用太多專業詞彙,但依舊把在場的不少人聽得雲裡霧裡了。
好在敢提問這種問題的記者,必然是有所準備的,對洛珞的回答十分欽佩。
既維護了原著想象的瑰麗,又點明瞭科學顧問的價值,成功地在學者和導演雙重身份間構築了橋樑。
不過這也驗證了她的一個猜想:看來即便是洛神,也不可能在科幻片中完全符合現實的科學邏輯。
但是能兼顧到如此地步,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最後一位獲得提問機會的是資深影評人,問題直指影片靈魂:
“洛導,劉老師,我觀影時最大的震撼,恰恰不是畫面,而是那種滲透骨髓的殘酷現實主義,飽和式救援的概念貫穿始終——我們看著主角團隊歷經艱辛,但杭州地下城還是瞬間熔燬,35萬人無聲消逝。”
“許多救援隊犧牲在甚至還沒靠近目標發動機的地方;連最後劉啟想到的點燃木星方案,也是以色列團隊早已提出並被判定成功率為零的計劃……”
“這種徹底摒棄個人英雄主義,強調群體智慧和無數‘無價值’犧牲才換來‘有價值’結果的敘事方式,您能談談這背後的創作理念嗎?在好萊塢個人英雄主義大行其道的今天,這樣做的勇氣來自哪裡?”
這個問題引發了全場更深層次的共鳴。
尤其是影視圈的業內人士,就連馮小剛、陳凱歌等導演都凝神細聽。
是的,這部電影簡直把反個人英雄主義貫徹到了極點。
每一步都在強調著不是非你不可,每一段劇情都在強調著團隊協作。
且不說前面王磊,劉啟他們救援隊做的“無用功”,就連全劇最能體現個人英雄色彩的地方——劉培強帶著空間站點燃木星,也都不是完全的個人英雄主義。
不止一個觀眾或記者注意到了,在劉培強跟空間站的人工智慧爭鬥時,其他休眠倉也有人甦醒過來,並肯定進行了反抗。
這不僅牽扯了人工智慧的一部分精力,而且還意味著——如果劉培強失敗或者選擇妥協,一定會有另一個人,乃至好幾個人站出來,完成這項偉大的任務。
只不過恰好這個人是他罷了。
至於劉培強在抗爭的過程中,被朋友捨命救助,以及那句“航天站可是我們俄羅斯修的”,還有地面救援行動中各國的支援,就更是深切的體現著這一點了。
至於洛珞對此作何表達——
他沉默片刻,眼神掃過臺下無數雙因影片而溼潤、或充滿思考的眼睛:
“勇氣或許來自對故事本質的尊重和對我們文化核心的理解。”
他緩緩道:
“飽和式救援,核心不是渲染英雄,而是描繪絕境下人類作為整體發出的悲壯呼號與不屈意志。”
他望向觀眾:
“這精神核心深深植根於原著,災難面前,個人之力渺若塵埃,杭州的消逝是冰冷的現實;救援隊前赴後繼的犧牲是殘酷的真實。”
“即便是劉啟和朵朵他們,也只是龐大救援網路中僥倖生存並最終抵達‘點’的一支力量,他們的‘靈光一閃’其實只是全球無數大腦思考中終於被付諸實踐的一個鏈條。”
洛珞的聲音帶著力量:
“這並非悲觀,而是用最直白的方式詮釋了‘希望’的重量——它並非某個英雄天降神賜,希望是無數人用意志、智慧、甚至無名的犧牲堆迭出來的最後一條生路。”
“劉培強的點燃空間站不是個人救世,是在飽和式救援走到盡頭,所有地面力量窮盡後,人類精神火種所能做的最後一次‘飽和式衝擊’!”
“這種在巨大集體意志下湧現的個體犧牲,那種家國情懷和人定勝天背後的深刻集體主義底色,才是我們試圖傳遞的中式科幻精神。”
他頓了頓:
“與其說是勇氣,不如說是我們相信,這份根植於我們民族歷史血脈中的真實情感力量,足以打動任何觀眾,無論國籍。”
他看向劉慈欣:
“大劉老師?”
劉慈欣接過話,聲音有些激動:
“完全同意洛導的闡述,科幻的載體是未來和宇宙,但它的靈魂離不開承載它的文化土壤,電影成功地將書中宏大的集體命運感和犧牲精神,用更加直觀、更加震撼的方式傳遞了出來。”
“看到飽和式救援這個概念在銀幕上被如此完美地詮釋,我非常感動和欣慰,這正是我們故事的根。”
他的話音剛落,劇場裡再次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甚至比影片結束時更加深沉有力。
許多觀眾眼中含淚,為這份關於犧牲、希望與集體力量的深沉詮釋而動容。
是啊,這種反個人英雄主義,這種飽和式的救援方式,不正是他們的民族文化嘛。
如今被洛珞放在了藝術作品裡,此刻顯得更加耀眼奪目。
這一刻,即便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影迷,觀眾,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民族自豪感。
韓三坪用力地鼓著掌,眼中閃爍著對中國電影未來充滿信心的光芒。
燈光下,洛珞、劉藝菲、張涵予、劉慈欣等人並肩而立,接受著來自觀眾席的敬意。
鏡頭掃過臺下,幾位資深導演交換著複雜的眼神——那是震撼,是反思,更是對華語電影工業新標杆的認同。
毫無疑問,即便今天只是《流浪地球》的首映,但已然成為他們心中華語影壇的一部封神之作了。
小破球流浪的序幕剛剛在銀幕上拉開,而它所承載的這份根植於民族血脈的中式科幻精神,也在這一刻,隨著掌聲與淚水,深深植入了每一位見證者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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