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建議大將軍授予司馬望中護軍之職。”
辛憲英給羊徽瑜提了一個建議:讓司馬望代替羊祜擔任中護軍。只要去跟司馬昭說,此事不難成行。
如今司馬昭死死咬住讓羊祜擔任中護軍,只是因為沒有找到更合適的人選罷了。
一旦他接受了司馬望,那麼也就不必為難羊祜了。
“堂嬸所言字字珠璣啊,我這便去大將軍府走一趟。”
羊徽瑜大為讚歎,她這位堂嬸被稱為“女中諸葛”,在家族內部頗有聲望,今日又是大展風采。
司馬望是司馬家的旁支,其父是司馬孚。司馬孚是司馬懿的弟弟,他們這一支,想奪權稍微遠了點,沒有可能性。
司馬昭之所以不讓親弟弟,諸如司馬伷之流擔任中護軍,其實也是有些擔憂家庭內部的紛爭。畢竟他奪他兄長司馬師的權,已經是有案例在前了。
辛憲英所言,可以說完美契合了司馬昭的政治需求。
“不著急,你陪我去院子裡走走。”
辛憲英微笑說道,拉著羊徽瑜的手,走到院子裡。
此時白雪鋪滿了院落,幾株紅梅迎風綻放,為這雪白而死寂氛圍增添了些許亮色。
辛憲英走到一株紅梅跟前,殘忍的將花朵摘下,然後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的摘下,將其隨手丟到地上。
“當年你嫁入司馬家,成為司馬師的繼室。我眼睜睜看著你一點點的生無可戀,活成了一個行屍走肉。
正如這臘梅一樣,即便是當初開得不懼風雪,也終究會慢慢凋零。”
辛憲英長嘆了一聲。
羊徽瑜不語,她不想提起過往那些辛酸往事。
“只不過。”
辛憲英頓了頓,那雙已然出現渾濁的雙目,緊緊盯著羊徽瑜那清冷俏麗的面容繼續說道:“只不過,我最近發現,這朵已然凋謝的臘梅,居然重新充滿了活力,再次迎風綻放了。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啊。”
聽到這話,羊徽瑜心中十分緊張,卻又儘量保持面色平靜,沒有接茬。
辛憲英面帶微笑,湊到羊徽瑜耳邊嘀咕道:
“當年我尚未出嫁,聽聞家裡給我尋了一門親事,正是羊氏的羊耽。我不想就這麼嫁了,提出要見他一面。待我與他見面後,感覺非常滿意,於是心中便有底了,對父母安排的婚事不再抗拒。
現在的你,和當年的我,寫在臉上的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
你要多多保重啊。”
辛憲英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羊徽瑜的手背,隨即轉身朝著臥房走去。
羊徽瑜嘆了口氣,她或許真的已經偽裝得很好了,或許那些滿腦子都是勾心鬥角的男子,壓根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但是她現在的心思,卻瞞不過那些聰慧的“過來人”。
一朵本已經在不斷衰敗的花朵,驟然間重新煥發了活力,這其中的蹊蹺,或許已經昭然若揭了。
為人厚道的辛憲英選擇看破不說破。
……
滿懷心事來到大將軍府,羊徽瑜卻發現司馬昭愁眉不展。
大將軍府的書房裡,坐在桌案前的司馬昭,將長安那邊送來的密報,遞給羊徽瑜看。
“嫂子推薦的石守信,確實人如其名,克忠職守。只可惜,大軍還未入蜀,鍾會的野心就已經不加掩飾了。他為我司馬家鞍前馬後多年,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
司馬昭假惺惺的嘆息道,欲除掉鍾會的心思已經不加掩藏。
羊徽瑜接過司馬昭遞過來的那張紙,上面說鍾會故意找茬想殺掉許儀,但是被監軍石守信阻止了。看鐘會這樣子,恐怕會有“不可知之事”發生,希望司馬昭早做準備。
落款居然是杜預。
“今日妾只是來替叔子辭官的,中護軍之職,萬萬不可授予叔子。”
羊徽瑜壓住內心的憂慮,開口懇求道。
這話好像在司馬昭的意料之中,這位大權在握的大將軍搖搖頭道:“我不需要叔子有戰功,只要是自家人就好。”
“司馬望乃大將軍堂弟,在關隴鎮守八年,頗有人望。他來當中護軍,朝臣們都會服氣的。
比叔子上位要強得多。
未來叔子立功了,大將軍再封他為中護軍亦是不遲。”
羊徽瑜對著司馬昭躬身一拜,立場非常堅定,根本就不是跟司馬昭討價還價。
司馬昭似有意動,點點頭不置可否。
羊徽瑜見辛憲英的建議起了作用,趁熱打鐵道:
“大將軍,妾今日就說點忌諱的話。叔子是我弟,我對他很瞭解。
若是禁軍在洛陽不動,他當中護軍大概無事。可是如今的情況,就是鍾會不穩,伐蜀大軍可能會出事。
真要出現什麼狀況,朝廷也需要一支精銳前往關中平叛。司馬望在關中有人望,對伐蜀大軍之中的將領也熟悉,乃是平叛的不二人選。
由他出手指揮大軍,大將軍再掛帥出征,比叔子當中護軍強得多。
望大將軍明察。”
羊徽瑜苦苦哀求道。
羊祜絕對不能擔任中護軍,這會害了他。羊徽瑜長姐如母,為羊祜可謂是操碎了心。
“那就這樣安排吧。”
司馬昭嘆息一聲,接受了羊徽瑜的勸說。
聽到這話,羊徽瑜長出一口氣,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下了。
而另一塊更大的石頭,卻懸得更高了。
離開大將軍府的時候,羊徽瑜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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