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命我在後面督戰,不可違背軍令。”
杜預一板一眼的說道。
石守信知道對方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不進軍,而是壓根不屑於跟著胡烈混戰功!
不過石守信沒有點破,只是騎在馬上眺望不遠處的陽安關。
魏軍已經如潮水一般衝進關城內,沒有放火,但喊打喊殺之聲傳得很遠,這裡都能隱約聽到。
至於關內情況如何,不問可知,還在抵抗的蜀軍會被一個一個殺掉,無一倖免。
此戰大局已定!
“蜀國立國也有數十年之久,如今人心思變,雄關亦是如同紙糊。
想來蜀國滅亡恐怕只在旦夕了。”
石守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實際上魏國也已經名存實亡了,三足鼎立的格局,到今天已經隱約要走到終點。統一天下的程序,已經開始加速,這是時代的呼喚!這是天下大勢!誰也無法阻擋!
“嗯,是啊,天下分分合合,英雄輩出。”
杜預騎在馬上,面色平靜眺望陽安關點點頭道,他這時候才來了一點談性,之前都是要死不活的樣子。
“各領風騷數百年。”
石守信補充了一句。
杜預聽到這話一愣,隨即大笑道:“說得好,各領風騷數百年!”
二人就像是兩個看客一般,在陽安關外,看著胡烈帶兵衝進城關,如同欣賞一場歷史大戲。這一戰的勝負,與他們無關,至少是在戰功上無關。
這種感覺,還挺微妙的。
正在這時,西面煙塵四起,身後有一隊輕騎飛速奔來!杜預連忙命大軍結圓陣,弩手于軍陣前排就位,準備射擊。
待輕騎隊伍來到一箭之地外,石守信看清楚了,那是魏軍的輕騎,領頭之人,正是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羊琇!
“胡烈呢!”
羊琇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語氣不善。
此時杜預和石守信也早就下馬(要不然被人當靶子射),連忙上前和羊琇打招呼。
“別廢話,胡烈呢!”
羊琇氣急敗壞問道。
“胡將軍帶兵正在攻陽安關,我等列兵於此以為督戰隊,負責捉拿逃兵。”
杜預上前對羊琇作揖行禮道。
“誰讓他攻城的!大都督沒有下令!他這是亂軍之罪!”
羊琇雙目圓睜吼道,不滿之情溢於言表。杜預和石守信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此番伐蜀,最好是不要破陽安關,如果破了,那最好也是鍾會親自領兵來破!
不如此,那就不算完美收工。
聽聞胡烈點兵出大營攻城了,鍾會氣急敗壞,連忙派羊琇前來問詢。
“羊將軍,實際上是陽安關副將蔣舒有意投誠,機會難得,胡將軍已經來不及稟告而已。
說是亂軍之罪,言過其實了。”
石守信出來打圓場說道。
“哼,羊某親自去問胡烈!”
羊琇並非是不講道理的人,知道跟石守信他們問不出什麼來,於是冷哼一聲翻身上馬,策馬前往陽安關毫不遲疑。等羊琇走後,石守信這才嘆了口氣。
果然,內鬥至少是從這裡就開始了。
今後肯定越來越精彩!越鬥越帶勁!
“敢當,此戰之後,蜀地門戶大開。
不如你求胡烈替你寫一封信,就說你身體不適,無法入蜀,返回洛陽養病吧。”
杜預好心勸說道。
“此番有人舉薦我從軍,倘若溜回洛陽,只怕是不妥。再有……算了,不提也罷。”
石守信無奈搖頭,他來都來漢中了,哪裡有回去的道理。
不但是辜負了羊徽瑜的信任,也會讓妻子李婉失望。
他已經不再是兩年前孑然一身的自己,凡事都要考慮家人。
聽到這話,杜預便不再勸說。他其實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妙,只是無法對石守信明言。
他畢竟是司馬昭的妹夫,知道的事情,可比石守信要更多一些。
又過了一個時辰,胡烈之子胡淵,策馬來到杜預軍中,對他哈哈大笑道:“杜將軍,石監軍,我們已經拿下陽安關了,二位隨某一同入關吧。今夜有宴會,好好放鬆一下。”
他臉上洋溢著笑容,略有些得意。
石守信和杜預二人對視一眼,隨即點點頭。杜預讓麾下那一千多人在關外紮營,自己則是和石守信一起,跟著胡淵進入了陽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