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跟鄧艾解釋,任由你自己拿主意。
鄧艾大營中的情況如何,你且觀之。待鍾會帶著這十多萬兵馬抵達成都以後,你再悄悄返回我軍大營,告訴我鄧艾那邊的情況。
這件事,你究竟能不能做?不能做現在就說,莫要等出發時再拒絕。”
石守信看向李亮,目光深沉,不怒自威。
這一趟是重要軍務,也是終極考驗。
李亮心中打了個突,意識到人生的關鍵階梯已經在眼前了。
這一步走好了,憑著完成關鍵任務,憑著妹妹是石守信的枕邊人,憑著外甥一年後出生,他這個舅舅應該已經在石守信身邊站穩腳跟了。
這一步若是出了什麼岔子,不僅自己不會再被重用,妹妹也等於是被人白睡了,甚至有被掃地出門的可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石守信念舊情,李秋不被趕走,那她在石守信身邊也沒什麼說話的分量了,未來的憋屈歲月可謂是一眼望到頭。
是接令,還是推辭呢?
這個念頭在李亮腦中轉了幾秒鐘,他便已然打定主意,鏗鏘有力的說道:“請石將軍放心,事情若是辦砸了,李某提頭來見!”
很多時候,當一個人在關鍵時刻作出選擇以後,他今後能走的路,就固定下來了。
李亮是如此,李秋亦是如此。
“倒是不需要你提著頭來見我,只是此事若是辦壞了,會增加不少風險。到時候不止是我,還有軍中將士,還有你妹妹,或許都很難全身而退離開蜀地了。
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石守信懇切說道,沒有一絲一毫居高臨下盛氣凌人。
“明白了,請石將軍放心!”
李亮立刻表忠心說道。
“嗯,信先不要拿走,等到了漢壽再說,現在只是讓你有時間準備一下。
鄧艾軍營之中如何,我也不知道。你在那邊或許有風險,到時候見機行事吧。
我也不想你去鄧艾大營。只是不打探清楚,到時候兩眼一抹黑,不知鄧艾那邊的根底,容易誤判,到時候死的可不是我一人。
拜託你了,你這一人,頂得上十萬兵馬。”
石守信握住李亮的手懇求道。
“石將軍勿慮,李某這就去準備!”
李亮點點頭,起身對石守信作揖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等他離開後,石守信這才喃喃自語道:“我獨寵你妹妹,讓外人都知道這件事。你也應該用忠誠和幹練來回報我。要不然,以後我怎麼敢放心大膽的用你呢?”
人和人之間,都是靠著互相試探互相磨合,逐漸建立信任的。這些東西,不會憑空產生。
石守信用人,既要用,同時也防著一手。
他對孟觀是這樣,對李亮也是這樣。有制約和監督,信任才能建立起來,才能長久維持。
石守信將一張簡陋的蜀地地圖攤開在桌案上,他已經將打聽到的訊息,標註到了地圖上。
“大戲很快就要開場了,讓那些背後插滿了旗幟的老將軍們,一個個粉墨登場吧。”
石守信用毛筆,在地圖上寫著“成都”的地方,重重的畫了一個圈。
……
一路急行軍,一路繞過魏軍佔據的城池,幾天之後,姜維終於帶著兩萬多蜀軍,抵達了郪縣。
他收到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郪縣和周邊鄉村,都沒有被魏軍佔據。
壞訊息是,魏軍先鋒胡烈部,已經擊穿了劍閣。廖化領兵且戰且退,離開了劍閣防區,朝著郪縣而來了,麾下兵馬已經所剩無幾。
這意味著,蜀國門戶大開,鍾會麾下那十多萬兵馬,將會如潮水一般湧入蜀地!
當然了,這也不奇怪,甚至可以說就是姜維的安排和選擇。
郪縣那低矮得讓人害怕的城頭處,姜維正在眺望遠方。這裡的城牆是如此的低矮,即便是上面站立計程車卒往下面跳,只要不是腦袋著地,基本上就摔不死。
可以說拉胯到忽略不計的防禦力,只能帶來心理上的安全感。
“大將軍,鍾會派人送信過來。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經被我趕跑了。”
張翼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將其遞給姜維。
“我們都已經這樣了,如果不硬氣一點,會更加被人鄙夷。”
姜維隨口解釋了一句他為什麼不會跟魏軍使者談判,然後拆開了鍾會的親筆信。
一樣的低姿態,一樣的跪舔,鍾會還是那個鍾會!
在信中,鍾會直言:我和你是異父異母,異地異國的親兄弟,你若是要投降,不可以投降別人,一定要投降我才行!
如果你投降鄧艾,那就是明珠暗投了,可惜可嘆。
派個使者來我這裡商議投降的事情,我在涪城等你,我們一起開開心心的去成都吧。
姜維一句話都沒說,將其遞給張翼觀摩,後者看了又看,不知道鍾會這是玩的哪一齣。
“投降鍾會,依附於鍾會,而不接受陛下的降表,不接受鄧艾的軍令,這是我計劃的第一步。”
姜維看向張翼說道。
“大將軍,幹吧!現在已經是這樣了,左右不過一死!”
張翼右手緊緊握拳,支援姜維實行他的計劃。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姜某深受國恩,被丞相提拔於微末。
榮華富貴於我何干,高官厚祿於我何妨?
大丈夫只求報效國家,至死方休。
想讓我為魏國效力,鍾會還在做白日夢呢!”
姜維冷笑不止,其雙目透出的眼神,甚是堅毅。
。